part 600

考核到一半，麦上有个人唱了一首歌，Js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他等那个人唱完，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AI唱的吧？”他说。那边没说话。

“音准不对，气息不对，尾音处理也不对。你是不是直接拿了原唱修的？”那边还是没说话。

Js语气不重，但很肯定，“你这个不行，管理，把人踢下去。”他让管理把人拉下麦，让下一个准备。弹幕开始刷，有的说他好man，有的说就该这样。他扫了一眼，没在意。

然后屏幕上开始飘礼物。嘉年华，一个，两个，三个，连着好几个。他愣了一下，看ID——是姜姜不僵。

他转头看向床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举着手机冲他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他打开私信，看到她的飘屏：“J管好厉害呀～”后面跟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上，耳朵、脸颊，全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等一下”，关掉麦，站起来。

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他走过来，笑容更大了一点。

“J管好威风啊。”她说，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逗弄。

他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腰。她“啊”了一声，缩了一下，笑着躲。他又戳了一下，她蜷起来，笑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他不让，又戳了一下，她笑出了声，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停了手，她还在笑，笑着笑着抬起头，眼眶都红了，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伸手把她搂过来，她靠在他肩上，还在喘。他低头，在她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谢谢姜姜姐姐的礼物。”他说，声音夹着，故意撒娇。

她推他：“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你还在考核。”

他笑着松开她，站起来，走回电脑前，打开麦克风。弹幕在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喝了口水”。

下一个开始唱，他听着，余光还在往床的方向飘。她把被子拉上来，又躺下了，脸朝着他这边，闭着眼睛。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继续听歌。

考核结束的时候，六点了。他跟麦上的人说“辛苦了，下播了”，关掉直播，摘下耳机。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他转过身。

她又睡着了。趴在他的枕头上，脸朝一侧，手搭在被子上，脚露在外面，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被夕阳照得发亮。

窗帘没拉严实，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身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Js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桌角站了一会儿，轻轻走过去。他蹲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太阳慢慢落下去，金色的光变成橘色，橘色变成灰蓝。他没开灯，就那么蹲着，看她的睫毛，看她的鼻尖，看她嘴角那一点翘起来的弧度。

他笑了一下，很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他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对准她，按了一下快门。照片里，她睡在他的枕头上，被子拉到肩膀，脸朝着他的方向，像在等他回来。他打开群，点了发送。

群里安静了三秒。

徐来：“？？？”

麦麦：“？？？”

饶子：“？？？”

桥鹊：“？？？”

澈清：“这是在哪？？”

Js：“我家呗，还能有哪儿。”

赵太阳：“在你家？”

Js：“嗯。”

赵太阳：“……”

崔十八：“别吵她。”

六月：“让她睡。”

七月：“把被子盖好。”

尹妹：“一会儿别忘记让她吃饭。”

Js：“知道大哥。”

尹妹：“让她再睡会儿，别叫她。”

Js：“嗯。”

他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又把空调调高了一度。她动了动，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不动了。

他就蹲在床边，看着她的侧脸。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他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还有她手机呼吸灯一闪一闪的。

她睡得很沉，他看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翻了个身，眼睛慢慢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像没认出来。他冲她笑了一下，她眨了两下眼，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又闭上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几点了”。他说六点多，她“嗯”了一声，又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蹲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一直蹲着？”他点头。

“多久了？”

他想了想：“没多久。”

她看着他的膝盖，伸手摸了摸：“骗人，都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确实红了，他没觉得疼，站起来腿麻得不行，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他。他握住她的手，没松。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她说饿了，他说出去吃。她点头，他松开她的手去拿车钥匙。她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换鞋，他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拉开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知了还在叫。他锁上门，她站在旁边等，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