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五年,林屿和江叙搬到了城郊带院子的小洋房。江叙特意在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是从老宅移栽来的幼苗,枝叶不算繁茂,却在秋天开得细碎香甜,像极了他们绵延不绝的温柔。
林屿在院子角落搭了个玻璃花房,一半摆画架,一半种满绿植。天气好的午后,他就坐在花房里画画,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画布上,桂花的香气飘进来,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构成了最安心的气息。江叙下班回来,总会先绕到花房,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看他笔下渐渐成形的风景——大多是院子里的桂花、窗边的光影,或是两人并肩的剪影。
“今天画得怎么样?”江叙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却格外温柔。
林屿侧过头,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轻吻:“快好了,就差给桂花添点阴影。”
江叙笑着点头,递过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带了城南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林屿放下画笔,接过保温桶,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又剥了一颗喂给江叙,“你也尝尝。”
江叙张口吃下,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这些年,林屿褪去了年少时的尖锐,变得愈发温润,却依旧保留着骨子里的纯粹,而这份纯粹,被江叙小心翼翼地守护了一辈子。
三十岁那年,林屿举办了全国巡回画展,主题是《相伴》。展出的画作全是这些年的生活点滴:江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两人在桂花树下晒太阳的模样、雪夜里并肩走在小巷的脚印……每一幅画都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却让无数观众红了眼眶。
巡回画展的最后一站回到南城,江叙作为特邀嘉宾上台发言。他看着台下的林屿,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有人问我,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子。我想,大概就是像我和林屿这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把岁岁年年都过成初见。他是我的光,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台下掌声雷动,林屿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江叙,眼眶微红。从暴雨夜的初遇到如今的相守,从青涩少年到而立之年,他们一起走过了十几年,却依旧像刚在一起时那样,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画展结束后,两人去了一趟海边。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每过五年就来一次海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林屿靠在江叙怀里,听着海浪声,轻声说:“还记得第一次来海边吗?你说要陪我看遍所有风景。”
“记得,”江叙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尾戒,“以后还要陪你看更多风景,直到走不动路为止。”
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二十年。林屿的头发染上了霜白,视力也不如从前,却依旧喜欢坐在花房里画画,只是画笔落下得慢了些,江叙就坐在旁边,帮他递颜料、扶画纸,像年轻时那样耐心。
桂花树下的摇椅成了两人最常待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江叙给林屿读报纸,林屿靠在他肩头打盹,偶尔醒来,就听江叙讲些年轻时的趣事,讲到好笑的地方,两人一起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岁月的温柔。
安安(注:此安安为新时空里,两人认养的女儿,延续名字的羁绊)带着孩子来看他们,小家伙围着桂花树跑,清脆的笑声洒满院子。林屿看着孙女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的江叙,轻声说:“这辈子,值了。”
江叙转头看他,笑了笑,握紧他的手:“嗯,有你,就值了。”
八十岁那年的秋天,桂花依旧开得绚烂。林屿在花房里画完了最后一幅画,画中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着手坐在桂花树下,背景是漫天的星光,题字是“岁华向暖,共赴白头”。
江叙走进花房,看到画作,眼眶微红。他走到林屿身边,轻轻抱住他:“我们做到了。”
林屿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是啊,做到了。”
那天晚上,林屿在江叙的怀里安详离世,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江叙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坐了一整夜。他轻轻抚摸着林屿无名指上的尾戒,仿佛在诉说着跨越时空的爱恋。
半年后,江叙也闭上了眼睛。临终前,他紧紧握着那枚与林屿同款的尾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按照他的遗愿,两人的骨灰合葬在桂花树下,墓碑上没有过多的文字,只刻着“林屿&江叙”,还有一行小字:“岁岁相依,白头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