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七十岁那年,眼睛有些花了,却依旧改不了画画的习惯。江叙给他配了老花镜,每天下午都会陪着他坐在阳台的画架前,帮他递颜料、扶画纸,像年轻时那样耐心。
安安已经退休,时常带着念念和重孙女来看他们。重孙女小名叫糯糯,和安安小时候一样黏人,总喜欢趴在林屿腿上,看他一笔一划地画着窗外的梧桐树。
“太外公,你画的树为什么这么高呀?”糯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
林屿放下画笔,揉了揉她的头,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因为这棵树,陪着太外公和太外婆,长了几十年啦。”
江叙端来切好的水果,放在小桌上:“糯糯乖,别打扰太外公画画,我们去吃草莓。”
糯糯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太外婆,你和太外公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呀?”
江叙笑了笑,看向林屿,眼底的温柔历经七十载岁月,依旧未减:“是啊,我们一直都这么好。”
林屿看着他,也笑了。年轻时常说“永远”,总觉得遥远,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五十多个春秋。从暴雨夜的初遇到白发苍苍的相守,从谎言与仇恨到温良与安宁,他们把“永远”,过成了日复一日的寻常。
天气好的时候,江叙会推着轮椅,带林屿去小区的公园散步。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脚步缓慢,偶尔交换几句简单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却有着旁人无法体会的默契。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临城的公园吗?”林屿忽然开口,“你在那里跟我表白,我还以为是做梦。”
“怎么不记得?”江叙握紧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依旧温热,“那时候我怕你拒绝,怕你再也不理我,手心全是汗。”
林屿轻笑:“我那时候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配不上你。”
“傻瓜,”江叙停下脚步,弯腰凑近他,“你从来都值得,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值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的白发上,闪着柔和的光。路过的邻居笑着打招呼:“江先生、林先生,又出来散步呀?”
“是啊,”两人齐声应道,笑容慈祥。
邻居们都知道这对相伴了一辈子的老人,知道他们的故事,知道他们的深情。有人说,看着他们,就相信了爱情真的可以跨越一切,真的可以白头偕老。
回到家,林屿坐在沙发上休息,江叙给他泡了杯温热的菊花茶。林屿拿起桌上的相册,慢慢翻看着。相册里,有他们年轻时的合影,有安安小时候的样子,有念念的成长记录,还有重孙女糯糯的可爱瞬间。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纸条,正是当年江叙送给林屿的那张,上面写着江叙的手机号,字迹依旧清隽。林屿的手指轻轻拂过纸条,眼眶微微发红。
“还留着这个?”江叙坐在他身边,轻声问。
“嗯,”林屿点头,“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不能丢。”
江叙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是啊,还没结束。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晚上,安安一家离开后,家里又恢复了宁静。江叙扶着林屿上床休息,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江叙,”林屿轻声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江叙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好,下辈子,我还在废弃实验楼等你,还撑着黑伞,把大半的温暖都给你。”
林屿笑了,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江叙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温柔,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墙上挂着林屿晚年画的最后一幅画,画中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着手站在桂花树下,笑容慈祥,背景是漫天的星光。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执手偕老,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