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襄和苏鸣玉一起走下楼梯,云襄拍下连升坊之后,苏鸣玉倒是对他客气了几分,两人长谈至拍卖结束,这才准备离开。
“云公子,我们一起去商会拿地契吧?”苏鸣玉只觉得非得连升坊的地契倒手才会安心。
“走吧。”云襄轻笑,已走至前一步。
苏鸣玉见他神色坦然,心中略微安心“云兄,真是谢过你了!”
连升坊的地契刚揣进怀里,苏鸣玉指尖的凉意还没褪尽,就见家仆跌跌撞撞地从外冲来“大小姐!不好了!咱家城西的丝仓……着火了!”
苏怀柔听此言,猛地站起身来,她强制要求自己冷静,吩咐道“立刻马上,去购买骆家生丝!”
“什么?”苏鸣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成功的热意从脚底凉透到天灵盖。他一把攥住此人的胳膊,青衫的袖子被扯得变了形:“怎么回事?早上我去看时还好好的!”
“不知道啊!”家仆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护院来报,说火光冲天,半个城都能看见!现在伙计们都在那扑火,可火势太大,根本压不住啊!”
苏鸣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城西那座丝仓,囤着苏家准备供应皇家贡布的八成生丝,都是他前阵子好不容易收来的上等货,若是烧了搞不好还有杀头大罪!
苏鸣玉猛地松开手,把地契往云襄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方才得到地契里的欣喜,此刻全化作了烧心的焦灼。
“鸣玉?!别去!”苏怀柔气火攻心,登时晕了过去。
苏鸣玉赶到丝仓时,火势果然已到了失控的地步。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热浪隔着老远就能燎得人皮肤发烫。仓库的木梁“噼啪”作响,不时有燃烧的碎木从房顶上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公子来了!”正在搬水桶的伙计们见苏鸣玉发足奔来,纷纷喊了一声,却没人敢停下手里的活。十几个伙计提着木桶在水井与火场间穿梭,可那点水泼在熊熊燃烧的仓库上,就像水滴进了滚油,连点声响都听不见。
苏鸣玉一眼就看见仓库的梁柱已被烧得焦黑,屋顶塌陷了大半,那些白花花的生丝此刻定已化作灰烬,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公子,危险!”两个护院连忙拉住他,“房梁随时会塌!”
苏鸣玉抓起旁边一个没烧着的木桶,舀满水就往火场里冲,滚烫的气浪燎得他脸颊生疼,睫毛上落了层黑灰,却浑然不觉。
可火势实在太大,风又借着夜色往仓库里灌,火星子被吹得四处飞溅,连旁边的货栈都开始冒烟。
火烧了一夜。
等到苏怀柔站在苏鸣玉身前时, 苏鸣玉这才如梦初醒,浑身脱力地后退几步,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怀柔声音发冷 “太晚了,那些生丝,怕是已经没了。”
苏鸣玉蹲在地上,双手插进滚烫的泥土里,掌心被灼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是谁干的……”他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谁会在他刚拿下连升坊的时候,就对苏家的丝仓下手?这是釜底抽薪,是要把苏家往死里逼!
苏怀柔闭了闭眼,强忍着眼前发黑之感“已经加急购买骆家的生丝,还好他们有库存,也愿意卖给我们,争取能把第一批送上去检查的贡布赶制出来,鸣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