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昏迷的第三日,医堂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掌门真人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师弟,你确定看清楚了?”
我正给张小凡换草药,闻言手一顿,悄悄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苍松道人站在院中,黑袍在风里翻动,脸色凝重如铁,手里的拂尘攥得紧紧的:“掌门师兄,那棍子黑气缠绕,血气翻涌,绝非正道法宝!当日小凡与陆雪琪对决时,我看得真切,那股邪气与百年前魔教的血练之术如出一辙!”
掌门真人背着手,望着医堂的方向,眉头微蹙:“血练之物?可小凡出身草庙村,入青云门不过数年,怎会有这种邪物?”
“这正是蹊跷之处!”苍松道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那棍子能吸人灵力,催发戾气,若真是血练而成,不知沾了多少生灵性命!此等邪物出现在青云门,还是在七脉会武的擂台上,师兄难道不觉得后怕吗?”
掌门真人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些:“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妄断。小凡这孩子虽资质平平,却心性纯良,断不会与魔教牵扯。或许……只是误打误撞得了这物件。”
“纯良?”苍松道人冷笑一声,拂尘猛地扫过旁边的石桌,石屑纷飞,“师兄忘了草庙村惨案?忘了普智神僧圆寂的真相?这孩子从草庙村而来,身上带着不明邪物,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草庙村惨案?普智神僧?这些事我只在师兄们的闲聊中听过只言片语,从未想过会与张小凡扯上关系。
掌门真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苍松师弟,慎言。普智神僧的事,自有定论,不可牵连无辜。”
“无辜?”苍松道人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等这邪物在青云门闹出大乱子,师兄再想处置就晚了!依我看,当立刻拿下张小凡,搜出那血练之物,严刑拷问,定能查出他与魔教的勾结!”
“不可!”掌门真人抬手阻止,语气坚定,“小凡刚经重创,性命垂危,此时动刑,于理不合。再者,没有确凿证据,怎能仅凭一件法宝定他的罪?”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此事容后再议,先让他养好伤。你我暗中调查便是,切不可惊动他人,尤其是大竹峰的田师弟。”
苍松道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掌门的决定无法更改,只得冷哼一声:“但愿师兄不要心软,养虎为患!”说完,拂袖而去,黑袍消失在竹林深处。
掌门真人在院中立了许久,望着医堂的目光复杂难辨,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缩回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原来苍松道人早就看出了噬魂的诡异,还把它当成了魔教的血练之物!更可怕的是,他竟把草庙村的事牵扯了进来——张小凡要是听到这些话,不知会多伤心。
回到床边,张小凡不知何时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床顶,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小凡……”我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吓人,声音轻得像羽毛:“血练之物……魔教……草庙村……”他喃喃着,忽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师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那只是苍松道长的猜测,没有证据的,掌门真人也说了,不会冤枉你的。”
他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重复着:“它沾了很多性命吗?是不是我带它来青云门,给大家惹麻烦了?”他猛地挣扎着要起身,“我把它扔了……现在就去扔了它……”
“别动!”我按住他,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一动就撕裂般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那棍子的事,等你好了再说,有我在,有师父师娘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看着我,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绝望,眼泪无声地滑落:“可是……草庙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会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坏人?”
我把他的头轻轻按在枕头上,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声音坚定:“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信你,你是张小凡,是那个会把野果分给小灰,会帮我收拾灵蝶的捣蛋,会在田师姐被欺负时偷偷帮忙的小凡,不是什么魔教妖人。”
小灰也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他的脸,发出委屈的“吱吱”声。
他看着小灰,又看看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些,却还是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