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卡突然多出五万,是他给的“挂科补偿”。
全校都知道他追我室友,而我只是代课工具。
直到我在他书里发现我的课堂笔记。
每一页空白处都写满他的“她真可爱”。
当晚室友哭着说孩子不是他的。
他醉醺醺砸我门:“反正你永远在待命。”
我笑着把病历单递过去:
“这次不行了,癌细胞晚期,不接单。”
校园卡接触到读卡器,“嘀”一声轻响,屏幕跳出来的余额让我愣在原地。
五万零三块八毛。
那多出来的,整整五万,转账备注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挂科补偿。”
周叙。
全班,不,全校大概都知道,周叙在追我室友周薇,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而我,林晚,不过是他为了方便给周薇替课、签到、交作业而存在的影子。这五万,是他这次专业课挂科后,给我的“封口费”和“辛苦费”,简单,直接,像打发一个召之即来的临时工。
我收起卡,指尖有点凉。周围似乎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讥诮。我习惯了。
后来我去图书馆帮他还书,是他常看的那本晦涩的《百年孤独》。书页间滑出一沓熟悉的纸张,是我上学期借给他参考的课堂笔记。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
笔记的空白处,那些我认真写下的知识点间隙,密密麻麻,用一种我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周叙的张扬字迹,写满了同一句话——
“她真可爱。”
一页,又一页。横的竖的,挤在微分方程旁边,藏在文学评论缝里。墨迹有深有浅,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下的。
“她真可爱。”
那个“她”,刺得我眼睛生疼。是周薇吗?他记录着每一次为我室友心动瞬间?
我站在那里,图书馆的空调冷气好像钻进了骨头缝里。
那天晚上,宿舍楼已经熄了灯。周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她似乎在和人争执,对象是周叙。
“……我也不想这样!但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你让我怎么办!”
门外一阵压抑的沉默,接着是周叙压抑着怒火的低吼,然后脚步声重重远去。
没过多久,我宿舍的门被砸得砰砰响,门外是周叙醉醺醺的声音:“林晚!开门!我知道你没睡!”
浓重的酒气隔着门板都能闻到。
我拉开门,他几乎栽进来,眼睛赤红,头发凌乱,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
“林晚……”他喘着粗气,混着酒味,“你永远都在待命,对不对?帮我去买醒酒药,现在。”
他习惯了。习惯了我的有求必应,习惯了我的沉默顺从,习惯了我这个永远不会闹脾气的“工具”。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却依旧好看的脸,心里那片荒芜之地,忽然吹过一阵风,什么也不剩了。
我笑了笑,转身从书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到他眼前。
医院的公章红得刺眼。
“周叙。”
他醉眼朦胧,有些不耐烦,还是下意识接了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诊断术语。
我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却又清晰地钉在寂静的走廊里。
“这次不行了。”
“癌细胞,晚期。”
“不接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