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塞到沈眠手里:“路上吃。”
沈眠接过,冰冷的苹果还带着他的体温。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那我……走了。”她说着,转身就要往车站里走。
“沈眠姐!”李雾忽然叫住她。
沈眠回头。
李雾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抱她一下,但手臂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只是很轻、很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路上小心。”他声音低哑,“到了……给我发信息。”
沈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涌了上来。她用力点头,说不出话,转身快步走进了车站,不敢回头。
手里那个装着苹果的塑料袋,被她紧紧攥着,勒出了红痕。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李雾就要真正开始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而她,也要回到没有他在的城市,继续她自己的生活。
春天似乎还很遥远。
沈眠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了眼睛。
沈眠回到城市的那天晚上,下了场雨。
她打开家门,一股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整洁,却很安静。李雾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那支她用过的旧钢笔,还静静躺在桌角笔筒里,提醒着这里曾经有人日复一日地挑灯夜读。
沈眠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轻轻关上门。
生活似乎回到了李雾来之前的轨道。上班,下班,偶尔和同事朋友聚餐,周末睡个懒觉,收拾屋子。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会习惯性地多做一点饭,然后对着多出来的那份发愣;晚上听到隔壁有细微声响,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随即意识到那里没人;逛超市时,还是会顺手拿两盒李雾常喝的牛奶。
手机成了她和李雾之间唯一的纽带。
李雾每周六晚上会准时打来电话,时间不长,通常十来分钟。
“这周怎么样?”
“还行。又考了一次模拟,名次升了点。”
“身体呢?吃饭按时吗?”
“嗯。食堂就那么几样,习惯了。”
“钱够用吗?”
“够。上次打的生活费还没用完。”
对话总是这样,简短,务实,报喜不报忧。
沈眠能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细微的疲惫,但问起来,他总是说“不累”、“还好”。她也不好深究,只能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熬太狠。
有一次,她试探着问:“和班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李雾平静的声音:“就那样。大家都忙,没什么时间交流。”
沈眠心里一涩。
她知道,在那种全是复读生和借读生、气氛高度紧张的班级里,李雾那样内向的性格,恐怕很难交到朋友。他又是半路插进去的,难免格格不入。
“也别只顾着学,适当放松放松。”她干巴巴地安慰。
“嗯,知道。”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流走。
沈眠的工作依然忙碌。
她独立负责了一个中型展览的项目管理,压力很大,但成长也快。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到寂静的家里,她会打开李雾的房间,坐在他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发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