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李雾68

但校园里拉着红色的高考励志横幅，教室里传来早读的声音，气氛倒是挺紧张。表哥联系的是高三年级主任，姓赵，一个微胖的、笑容很和气的中年男人。

　　赵主任很热情，带着他们去了教务处办借读手续，又亲自领着去了高三（十二）班——一个集中了复读生和借读生的班级。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挺严厉的女老师，姓孙，话不多，简单问了李雾几句学习情况，就指了指教室后排一个空位：“先坐那儿。课本和复习资料一会儿让学习委员拿给你。进度跟我们班，有不懂的及时问。”

　　李雾点点头，放下书包，在陌生的目光中坐到了那个靠墙的位置。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沈眠站在教室后门，看着李雾略显孤单的背影融入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同学，没有吴老师那样的关照，只有更紧迫的时间和更直接的竞争。

　　办完手续，赵主任又带他们去看了宿舍。八人间，上下铺，拥挤，杂乱，空气不太好。李雾的床位是靠门的上铺。

　　“条件比较艰苦，克服一下。”赵主任拍拍李雾的肩膀，“学习要紧。”

　　“嗯，谢谢主任。”李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学校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沈眠又带着李雾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被褥、暖水瓶、脸盆、衣架等一堆生活必需品，还有一提牛奶和几袋面包当干粮。

　　东西太多，两人来回搬了两趟才放进宿舍。沈眠帮他把床铺好，东西归置整齐。小小的上铺空间，几乎就是李雾未来几个月全部的私人领域。

　　“食堂饭菜要是不合口味，就自己买点牛奶面包补充。钱不够一定跟我说。”沈眠一边给他整理箱子里的书，一边不停地叮嘱。

　　“晚上睡觉盖好被子，这里比城里冷。学习上别急，按自己的节奏来，跟孙老师多沟通……”

　　“知道了，沈眠姐。”李雾站在床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打断她，“你……几点的车回去？”

　　沈眠动作一顿，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的大巴到省城，再转火车。”

　　李雾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尖：“那……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你下午不是还要去班里吗？我自己去就行。”沈眠转过身，努力挤出笑容，“你好好在这里学，别的都别想。每周末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嗯。”

　　中午，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顿饭。饭菜味道很重，油大盐多，沈眠吃得很少，李雾也是机械地扒拉着米饭。

　　时间一点点逼近。吃完饭，沈眠该走了。

　　两人站在汽车站入口处。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土。

　　“回去吧，外面冷。”沈眠拉了拉围巾，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照顾好自己。我……等你高考的好消息。”

　　李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