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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坐在硬板床上，秦淮茹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的嗓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像一根生了锈的针，精准地扎进他的耳膜。

“大茂兄弟，你好些了吗？姐这心里惦记着你，一夜都没合眼……”

张伟——现在该叫许大茂了——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脑子里自动飘过一条加粗的弹幕：【标准道德绑架起手式，接下来该提“不容易”和“救命之恩”了。】

果然，门外的声音适时地哽咽了一下：“你也知道，姐家不容易，三个孩子张嘴等吃，婆婆的药也不能断……昨儿你落水，还是我们家棒梗第一个喊的人，孩子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这情分，姐不多说，你都懂。就是上个月你说好的那五块钱帮扶费……”

许大茂没急着应声，而是慢悠悠地套上那件带着霉味的蓝色工装。镜子里那张瘦长脸、三角眼的面孔让他稍微不适地皱了皱眉，但眼神里那点属于张伟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冷锐光亮，让这张原本写满“奸猾”的脸，莫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他拉开门。

初春的晨光带着寒意，落在秦淮茹那张即使憔悴也难掩清秀的脸上。她眼眶微红，手里捏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模样。寻常男人看了，怕是骨头先酥了三分，愧疚涌上七分。

许大茂脑子里又飘过弹幕：【演技值：85%。眼泪蓄力中，预计十秒后降落。目标：五块钱+可能额外的营养品。】

“秦姐。”许大茂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这么早啊。”

“能不早吗？”秦淮茹抹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担心你啊！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走路也不当心，往水边凑什么？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我们这些邻居怎么……”

“不是我自己不当心。”许大茂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淮茹，“我是被人从后面推下去的。”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她脸上那精心排练过的哀戚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虽然马上又被更浓的担忧覆盖：“推、推下去的？天爷！谁这么歹毒！你看清是谁了吗？这可是杀人啊！必须报街道办，报厂保卫科！”

她反应很快，情绪转换流畅，从受害者家属瞬间切换到正义邻居。可惜，许大茂“眼前”飘过的数据出卖了她：【心虚波动：剧烈。算计模式切换：从“索取”转为“试探与撇清”。】

“没看清。”许大茂垂下眼，捂着额头，显得更加虚弱，“就是觉得后背一股大力。唉，可能是我许大茂平时做人太失败，得罪了人吧。”

他这话说得自嘲，眼神却从指缝里观察着秦淮茹。果然，听到“没看清”，她绷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可不能这么说！”秦淮茹立刻接上，语气恳切，“咱们院谁不知道你大茂兄弟是个热心肠？肯定是外院的人，或者哪个跟你开玩笑没轻没重的……”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往下说，但院里谁跟许大茂“没轻没重”，不言而喻——傻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