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山城一真病房门的时候,阳光正透过吊兰的叶片,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着窗边的椅子坐着,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卷轴——那是山城青叶留给弟子的秘术心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人,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空洞,竟多了几分淡淡的清明。
“浅野医生,月见医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浅野笑着点点头:“今天天气好,出来坐坐?”
山城一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琉璃身上,顿了顿:“上次……谢谢你。”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那天,她站在一旁,说出“他已经没有‘想’的力气了”那句话。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树枝,轻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有时候比安慰,更难开口。”山城一真低头,摩挲着卷轴的封皮,“这些天,我总在想浅野医生的话。她说我不够强,所以才会被困在自责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火影岩,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以前我觉得,变强是为了救所有人。现在我才明白,变强是为了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能多救下一个人,就够了。”
琉璃的心微微一动。
这不正是她现在的心境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再也洗不干净。可现在她才知道,赎罪不是靠逃避,而是靠向前走——用自己的力量,护住眼前的每一个人。
浅野拍了拍山城一真的肩膀:“你能想通,比什么都强。等身体好些了,就去训练场走走吧,木叶的未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
山城一真用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离开病房的时候,琉璃的脚步格外轻快。走廊里,几个小护士正低声聊着天,说的是边境据点围剿晓成员的消息,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庆幸。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面的瓷砖上,亮得晃眼。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浅野忽然开口。
琉璃转头看向她,笑了笑:“继续跟着你学习精神创伤治疗。还有……我想重新拿起医疗忍术,像以前一样,救死扶伤。”
“很好。”浅野颔首,“精神科的病人,大多是被过去困住的人。你能理解他们的挣扎,这是你的优势。但记住,”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不要把自己的过往,和病人的痛苦混为一谈。你是治疗者,不是同病相怜的人。”
琉璃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浅野是在提醒她,不要沉溺在过去的罪孽里。救赎别人的前提,是先救赎自己。
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下跑了上来。
是鸣人。
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木叶的护额和运动服,脸上的疲惫褪去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明朗。看到琉璃和浅野,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浅野医生!月见医生!”
“鸣人君,身体好些了?”浅野笑着问。
“好多啦!”鸣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浅野医生的草药很管用,月见医生你上次给我吃的那个小药丸,也超级有效!我昨晚睡得特别香,都没做噩梦!”
琉璃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弯了弯嘴角:“那就好。”
她不敢告诉他,那枚宁神丹,是用月魂之力炼制的。她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他念念不忘的琉璃姐。
有些秘密,就让它埋在心底吧。现在这样,就很好。
鸣人看着琉璃,忽然皱起眉头,凑近了些:“月见医生,你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哦!她叫琉璃姐,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人了!”
琉璃的喉咙发紧,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轻声道:“是吗?那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嗯!”鸣人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会给我治伤,会听我说话,还会告诉我,要努力变强,保护村子!”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可惜后来她不见了,我找了她好久……”
“她一定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也一定,很想念你。”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当了火影,一定要让全村的人都帮我找她!”
看着他灿烂的笑脸,琉璃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湛蓝,木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知道,鸣人会成为一名很棒的火影。而她,会一直守在这里,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守护这个村子。
这就够了。
浅野看着琉璃微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鸣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说他昨天在训练场练了螺旋丸,说卡卡西老师又罚他抄守则,说小樱又骂他吊车尾。琉璃安静地听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真切。
走廊的尽头,宇智波鼬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看着阳光下笑闹的几人,红色的写轮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他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木叶特有的草木清香。
琉璃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她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再也没有了迷茫和犹豫。
因为她知道,她守护的,是值得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