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一长一短震动,像毒蛇的獠牙,死死咬住琉璃的神经。
她站在走廊尽头,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紧急召集令,意味着佩恩那边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许是边境的局势有了新的变化,或许是晓组织的计划已经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
无论如何,她必须给出回应。
琉璃迅速转身,避开暗部的视线,钻进楼梯间的阴影里。她摘下耳后的耳钉,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月魂之力,轻轻触碰耳钉内侧的纹路——这是只有她和佩恩才知道的加密联络方式。
“收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消散在空气里,“情报已初步整理,九尾人柱力精神状态不稳定,暂未发现木叶高层异动。”
她没有撒谎,却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她隐瞒了鸣人因同伴牺牲产生的深层自责,隐瞒了那枚宁神丹,更隐瞒了自己心底翻涌的动摇。
耳钉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佩恩冰冷无波的声音,透过魂力传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三日后午夜,木叶西城门,交付完整情报。逾期,后果自负。”
电流声戛然而止,耳钉恢复了平静。
琉璃攥着耳钉,指节泛白。三日后午夜,西城门。那是木叶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暗部的交接盲区,佩恩选在那里,显然是早就谋划好了。
可完整情报……她去哪里找?
浅野对她还存有戒心,核心的病历档案都锁在加密的抽屉里;鸣人身边时刻有暗部守着,她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的九尾查克拉波动;更别说那些与鸣人相关的、标注着“绝密”的精神评估报告。
佩恩这是在逼她铤而走险。
琉璃将耳钉重新戴回耳后,理了理白大褂的衣角,推开楼梯间的门,重新走进暖黄色的走廊。她的脚步依旧平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压垮她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护士笑着跟她打招呼:“月见医生,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嗯,鸣人君的情况有点特殊,多留了一会儿。”琉璃回以一个温和的笑,眼底的阴霾却藏得极深。
她回到诊室,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木叶。夜色下的村子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的星辰。远处的火影岩在月光下沉默着,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琉璃的目光落在火影岩上,落在那个金发的身影上——那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鸣人的父亲。
当年,波风水门为了封印九尾,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他用生命守护的村子,他用生命护住的儿子,如今却成了晓组织的目标。而她,竟然成了那个可能会毁掉这一切的人。
琉璃的手,缓缓抚上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刻着漩涡图案的玉佩。那是小时候,鸣人偷偷塞给她的,他说:“琉璃姐,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啦!”
玉佩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她想起鸣人睡着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想起他喊出的那句“琉璃姐”,想起浅野的话——“你是一个治疗者,不是一个救赎者。”
治疗者……
她连自己都治不好,又怎么去治疗别人?
琉璃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佩恩的轮回眼,闪过鼬那双洞悉一切的写轮眼,闪过鸣人绝望的眼神。她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却是早已回不去的过往。
“滴答。”
一滴眼泪,落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琉璃猛地睁开眼,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她不能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是琉璃,是晓组织的棋子,是潜伏在木叶的间谍。她的使命,就是完成任务,就是为佩恩收集情报。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琉璃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写着“漩涡鸣人”的病历。她翻开病历,目光落在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字上。
良久,她拿起笔,在补充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字——患者存在轻微的九尾查克拉排斥反应,需密切关注,避免情绪过激。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情报。既不会让佩恩怀疑,也不会直接将鸣人推向绝境。
写完,琉璃放下笔,将病历锁回抽屉。她走到墙角,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办公桌后的墙壁,竟缓缓打开了一道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琉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泛着寒光的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淡紫色的液体——那是晓组织研发的药剂,能短暂麻痹人的神经,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佩恩给她这支药剂,是让她在必要时,对鸣人使用。
琉璃的指尖,轻轻拂过注射器的针管。
寒光映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三日后午夜,西城门。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窗外的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夜色,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