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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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日，清晨八点。

展馆里闷得厉害，全场灯光尽数打开，惨白的光线铺洒下来，晃得人眼晕。

各学校的参赛队伍早已就位，有人蹲在设备前做最后调试，有人低头核对答辩PPT，还有人独自站在角落，悄悄平复呼吸。

张奕然站在自家展位前，望着眼前的机器人。

这是他们熬了整整三个月打磨出来的成果，纯白外壳带着手工打磨的细微痕迹，杂乱的线路全部用扎带规整捆束，利落又用心。

他抬手，轻轻拧紧机身上一颗微微松动的螺丝。

李煜东站在两步开外，安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身侧，许明远和郑涛压低声音，快速对接着答辩流程。

方老师绕场地扫视一圈，折返回来看向张奕然，语气平和：“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张奕然轻轻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首轮是任务挑战环节，机器人需要在模拟场地内独立完成识别、抓取、搬运、放置全套动作，全程不能有任何人工干预，连贯性要求极高。

他们的队伍排在第四组上场。

前面三组，两组顺利完成全部任务，一组中途设备故障停机。

赛场大屏实时滚动着各组分数，无形的紧张感一点点笼罩全场。

轮到他们上场。

张奕然蹲下身，逐一对接检查传感器接口，指尖轻轻拍了拍机器人的外壳，低声呢喃了一句。

指尖按下启动键。

机器指示灯瞬间亮起，传感器飞速扫描周遭环境，机身微微一动，稳稳转向第一个目标——一块红色方块。

张奕然立在操作台后，手指虚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方，双唇紧紧抿着，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屏幕数据。

观众区的边缘，李煜东静静站在人群后，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机器人精准识别目标，夹爪平稳张开、合拢，牢牢扣住方块，随即转身朝着放置区移动。

预设路线不算复杂，但中途需要规避两处障碍物，极其考验设备的运动控制精度。

第一个障碍物，顺利避开。

可在调整姿态避让第二个障碍时，机身悄悄偏了一度。

偏差极小，肉眼根本无从察觉，却足以让最终放置位置偏移，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张奕然死死盯着屏幕跳动的实时参数，指尖骤然收紧。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清晰。

许明远立刻调出参数面板：“方位角补偿零点一七弧度？”

“零点一六。”

参数快速修正完毕。行进中的机器人瞬间微调姿态，轨迹回归正轨，稳稳抵达指定放置区，精准将红色方块落入格中。

传感器绿灯亮起的瞬间，张奕然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松开了悬着紧急按钮的手。

观众区里，李煜东的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紧接着是答辩环节。

张奕然从容走上台，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团队的设计思路、技术方案，还有一次次调试优化的改进细节。

语速不急不缓，面对评委的临时追问，也都应答自如，没有半分卡顿。

台下，方老师时不时点头，神色满意。许明远和郑涛攥着拳头，暗暗替他鼓劲。

李煜东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目光牢牢锁着台上的少年，一瞬未移。

最后一句答辩台词落定，张奕然微微躬身致意。

抬眼的瞬间，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观众席，精准无误地落进李煜东的眼里。

李煜东看着他，笑了。

很淡很轻的一个笑，嘴角浅浅扬起，眼尾微微敛着，温柔又真切。

张奕然的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压不住的笑意悄悄爬上眉眼，藏都藏不住。

正午时分，比赛结果尚未公示。

张奕然下台后，第一时间穿过人群走到李煜东面前。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执拗的笃定。

李煜东看着他。

张奕然双手插进裤兜，微微抬着下巴，带着点少年人的小得意。

李煜东望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柔和。

和高中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少年攥着橘子站在教室门口，也是这样抬着下巴，满眼骄傲地让他尝甜不甜。

下午两点，颁奖仪式准时开始。

他们团队拿下了全国赛二等奖。

算不上顶尖名次，但对于首次参赛的大一新生队伍来说，已是极好的成绩。

方老师拍着他的肩头宽慰，让他来年再接再厉。

许明远和郑涛兴奋地抱在一起，难掩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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