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这番话,李云昭早有预料。
跟随着庆帝长大,李云昭学会的第一课便是父皇一生最擅长的权衡之术。
将她与范闲绑在一起,既是给范闲添助力,也是用她拴住范闲这枚棋子,不超过太子。
看惯庆帝如何用亲情、用权柄摆弄人心,李云昭自然清楚这看似外人眼中羡慕的恩宠安排里,藏着多少算计。
至于范闲,李云昭心头掠过一丝柔软,少年郎鲜衣怒马的模样,是相视一笑的默契,是她在冰冷宫闱里难得触到的一点暖意。
可这暖意,在皇权的翻覆与自身的安危面前,终究轻如鸿毛。
李云昭“儿臣明白。”
李云昭对范闲有心,却绝不会为了这份心动,将自己置于庆帝的猜忌之中。
更不会惹庆帝忌惮,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目前为止的目的,便是绝不让自己成为庆帝权衡棋局里,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李云昭抬眸时,眼底已敛去所有心思,只剩恰到好处的恭顺。
李云昭“父皇的意思,儿臣定会守好分寸。”
庆帝“走吧。”
庆帝挥挥手。
言罢,李云昭起身后立马离开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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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依旧浓沉,御书房的灯火被李云昭甩在身后,她拢了拢玄色斗篷,脚步沉稳地走在宫道上。
刚转过廊柱,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李承乾立在不远处,未带任何侍从,玄色锦袍,墨发松松束着,少了平日里太子的矜贵,多了几分落寞。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李云昭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眷恋,见她望过来,才缓缓迈步走去。
见李云昭要行礼,李承乾走上前立马拉住她的手。
李承乾“岁岁不必如此。”
李云昭的指尖被李承乾攥住,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心头一紧觉得在此处不妥,几乎是瞬间便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李云昭“君臣有别,礼数不可废。”
李承乾看着空空的掌心,眼底的眷恋瞬间被失落取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那点逾越的冲动褪去,只剩下无奈。
李承乾“听闻你入宫,许久未见便想着等你片刻,怕你夜里走宫道孤单。”
李云昭“东宫离此甚远,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李承乾被李云昭的疏离刺得心头发紧,先前的无奈骤然被一股执拗取代。
他竟不顾君臣礼数,再次伸手攥住李云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不脱。
李承乾“宫道寒凉,我送你回东宫坐坐,喝杯暖茶再走。”
言罢,李承乾便拉着李云昭的手腕,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稳,不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
李云昭“殿下执意如此,我若再推拒倒显得矫情了。”
李承乾听她松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却并未放开,只是脚步慢了几分。
侧过头看她时,眼底的落寞淡了些,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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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踏入东宫正殿的瞬间,李承乾便松开了李云昭的手腕,却反手扣住了她的肩,将她轻轻抵在墙上。
殿内的宫人见状,全体默契低下头,李承乾头也不回地沉声道:
李承乾“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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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