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皇宫内回荡,长街上的宫灯昏黄,光晕被凛冽的夜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走廊上的身影在光阴下拉长,随着宫人的脚步无声晃动。
李云昭一身墨色宫装,外罩玄色斗篷,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引路的侯公公走在前方,佝偻着背脊,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在夜色里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
“公主等会进去后可前往别惹陛下。”
侯公公嘱咐道。
他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偶尔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身后的公主,旋即又低下头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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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进到内部,御书房的灯火在沉沉夜色里格外刺目,窗纸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侯公公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李云昭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主,到了。”
李云昭双膝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冽如碎玉。
李云昭“儿臣叩见父皇。”
她垂着眼帘,能听见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步步逼近。
庆帝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在门内,他的眉头紧蹙着,眼底沉凝着化不开的墨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庆帝“进来。”
庆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回御书房深处。
侯公公站在一旁,瞧见庆帝这副面色,他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到门外,抬手将大门合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庆帝“你入了鉴查院?两次?”
庆帝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李云昭,眉峰拧成川字,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庆帝“鉴查院是个虎狼窝,朕说过不许任何皇子入内,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进去两次,是觉得朕的规矩管不住你?”
庆帝“你这是恃宠而骄!”
李云昭“父皇的规矩,儿臣不敢违,只是鉴查院藏着父皇未曾察觉的暗流,儿臣入内,是为父皇探看一二。”
庆帝闻言,猛地踏出一步,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他俯身,迫使李云昭抬头。
庆帝“倒是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李云昭抬眸,眸光清明却又藏着几分隐晦,声音压得低了些,字字都带着斟酌。
李云昭“鉴查院内并非所有人都以陈萍萍为领,有人结党营私,目的怕是想搅乱鉴查院和庆国。”
她顿了顿,避开了具体的人名,继续道:
李云昭“儿臣觉着有掌管文书的,有手握暗探的,甚至还有跟内宫牵扯不清,借着权做的却不是为父皇监察天下的事。”
半晌,庆帝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御书房里的沉凝散了几分。
庆帝“比你那群哥哥倒是通透。”
庆帝抬眼看向李云昭,眼底的锐利淡了,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庆帝“朕从小教你读史论政倒不是白教的。”
李云昭“父皇教诲,儿臣不敢忘。”
庆帝“范闲是个人才,藏着几分本事,朕想让你做他的贤内助,让他早日在京都能站稳脚跟。”
李云昭眸光微动,却没接话,只是静等着庆帝的下文。
庆帝“但你要记住帮他可以,却不能让他借着你的势,压过了太子,朕要的是京都的平衡。”
李云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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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