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空凝固。
顺着这只被强行按住的手，仿佛透入了唐俪辞的血肉深处——一颗心脏，正有力地、一下下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此地的生机。
柳眼的手依旧被死死压在唐俪辞腹部，那清晰的搏动感透过掌心直抵灵魂。
柳眼整个人僵在原地，狂怒的神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一个充满了颠覆认知的茫然。
唐俪辞缓缓收手退开半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冷静的叙述压下被误解的愤怒与悲凉：
“天都峰之战，方周被阴阳法王所伤，心脉腐朽。《往生谱》中有一节名为‘换功’，我说服了他修炼此篇，借此将造成他心脉腐朽的那一缕邪气导入我的体内，用我的特殊体质将之慢慢化解、治愈。”
他抚上自己的左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但这换功大法毕竟与阴阳法王关联紧密，加上当时并无完全把握，他不愿让你们担心。所以，在我们约定行功的当日，刻意将你和主梅支走。”
他的话语清晰而沉重，每一个字都砸在柳眼心上：
“他的遗体，如今就在周睇楼，被我安置在碧落宫的不朽晶棺之中，精元与生气皆未消散。
你刚才……应当也探知到了，他那颗受损的心，就在我的体内。只要用我的自愈之体将它彻底修复，方周就能复生。”
柳眼眼神剧烈震动，声音带着微颤：“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四年前，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唐俪辞的眼神带着痛楚
“在剑王城，你又打断了我，一心只想激怒我、杀我。阿眼，你真以为……我不会痛，没有脾气吗？”
柳眼惶惶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那要如何医治这颗心？”
“完整的《往生谱》功力。”唐俪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的，加上你的那一半。”
柳眼身躯一震。
“那日我们行功至最关键之时，你与主梅骤然回返，出手打断了疗伤进程。”
唐俪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邪气瞬间反弹，将他的心脏洞穿……而那一半的《往生谱》功力，也因此流入了你的体内。我这里仅余的另一半，只够在这四年里，勉强维系住他心脏的生机，并化去部分邪气。若想完全修复……我独自一人，做不到。”
他向前一步，目光恳切至极，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
“阿眼，把《往生谱》的功力还给我。只要功力完整，我就能让方周回来！”
唐俪辞说完，深深地望着柳眼。柳眼也回望着他，久久不语。
记忆中，唐俪辞当年将手掏入方周心窝时那复杂难辨的表情，与此刻眼前这张写满恳切的脸庞快速交替闪现。
“阿眼……”唐俪辞轻声唤道。
柳眼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唐俪辞一怔。
那笑声渐渐变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最终化为肆无忌惮的狂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换功大法……好一个换功大法！原来你就是这样，瞒着我们，欺骗方周，用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去助你练成《往生谱》的！”
唐俪辞眼中希冀的光，在这狂笑声中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冰封的失望与愤怒：“阿眼！”
柳眼的笑声渐息，只余下唇角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你很会说谎，阿俪，你还是这么擅长编织谎言。让死人复生？哈哈……如此荒谬的谎言，你究竟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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