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地的喧嚣与不换楼的烈火最终沉寂于江水之下。
雁群载着众人掠过天际,返回那片熟悉的芦苇荡残垣滩涂。
江飞羽与阿谁早已在岸边翘首以盼。
“回来了!”江飞羽精神一振。天边雁群渐近,众人安然落地,唯有昏迷的江轻羽被头雁摔落在地,闷咳着醒转。
“害死江城的真凶在此,约定已了。”
唐俪辞语气平静,点明了江轻羽与风流店勾结、致使江城误服猩鬼九心丸的罪行。
江飞羽大步走到唐俪辞面前,郑重长揖:“多谢唐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老夫……惭愧!”
他声音哽咽,已从阿谁处知晓前因后果,并收殓了为江城所杀的风传香尸身。
丧子之痛与对兄弟背叛的愤懑交织,这位老门主瞬间苍老了许多。
面对江飞羽的责问,江轻羽只是冷笑,将一切归咎于兄长将门主之位传于侄儿的不公。
兄弟阋墙,只为权位,令人扼腕。江飞羽痛心疾首,闭眼挥手,令人将江轻羽押下。
他旋即向唐俪辞、池云、钟春髻、阿谁郑重承诺:“从今往后,诸位之事,便是雁门之事!与诸位为敌,便是与雁门为敌!”
池云大咧咧受了这谢意,揽着江飞羽称兄道弟。唐俪辞微微颔首,唇色却有些发白,独自走向江边。
凄凉的号角声中,一场水葬举行。载着江城玉佩与风传香骸骨的小舟被火舌吞没,缓缓漂向江心。
众人默哀,阿谁悄然拭泪,却发现唐俪辞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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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堡山门前,池云、钟春髻送江飞羽回返。
正当钟春髻准备押解江轻羽返回中原剑会时,狂风骤起,剑王余泣凤乘着华丽轿辇,率众弟子浩荡而至,直言要接手猩鬼九心丸一案及犯人江轻羽。
江飞羽与钟春髻试图周旋,池云却按捺不住,出言挑衅,甚至狂言背对余泣凤受其一剑不退。
余泣凤被激怒,竟然开大,焚天火凤挟毁天灭地之势直扑池云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唐俪辞竟及时出现,以单掌硬生生掐灭了那黑焰凤凰,救下池云。气流爆裂,众人皆伤。
“晚辈唐俪辞,见过余剑王。”他语气从容,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余泣凤目光阴鸷地审视着他。池云得意讥讽,唐俪辞却话锋一转,顺着余泣凤之意,劝服钟春髻将江轻羽交予剑王城。
画舫前,钟春髻道谢告别。唐俪辞却明言自己并非为她,只是借她之手办自家事,并将一尊雕刻好的钟春髻木偶赠予她作别。
钟春髻接过木偶,面露羞涩。
登船后,池云意气风发地立于船头。唐俪辞启动机关,巨帆鼓风,画舫驶向新的目的地——剑王城。
画舫悠然行驶。
宋茴依旧捧着话本,倚在窗边,仿佛外间的血雨腥风、离别聚合都与她隔着一层纸。池云与唐俪辞讨论着剑王城之行。
“去剑王城,当然是干那姓余的!”池云摩拳擦掌。
唐俪辞但笑不语。阿谁轻声推测:“公子是想将风流店埋在剑王城的势力连根拔起吧?”
“那不是一样嘛!”池云不解。
宋茴的目光从话本上抬起,懒懒插了一句:
“恐怕不一样。池云是想打架,唐公子是想……抄家。”她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唐俪辞唇角微勾,不置可否,转而道:“我们需要一个善于潜伏的高手。”
池云立刻嘲笑:“哟,天下第一也有没辙的时候?”
唐俪辞苦恼地点点额角:
“我武功高强不假,可不是还带着你么?” 这话引得阿谁掩唇轻笑,池云跳脚。
宋茴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悠悠道:
“带你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理直气壮地‘借钱’吗?”
她指的是池云当初对唐俪辞“借钱”反被擒的旧事。
池云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宋茴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只好悻悻坐下。
就在这时,画舫突然剧烈震荡,前方江面出现巨大漩涡!阿谁惊呼扶案,池云色变。
唐俪辞面不改色,弹指间启动机关,夜明珠照亮密闭的船舱,画舫顺着漩涡急转直下,经历一番天旋地转后,“嘭”地一声坠落在一条幽暗的地下河上。
待风平浪静,门扉洞开,眼前雾气弥漫,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型石窟。
“这是……落魄十三楼?”池云惊讶,“你怎么知道这条密路?”
唐俪辞步入雾气,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或许,这便是普通客人与贵客之间的差别。”
池云语塞,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宋茴此时才合上话本,走到船边,望着那神秘的石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轻声自语:
“贵客……不知道这里的‘债’,好不好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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