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表现得或恼怒或不屑的池云,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尴尬和窘迫的神色。
他眼神飘忽,就是不与钟春髻对视。
钟春髻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池云在她的注视下,越发不自在,良久,才像是豁出去般,猛地转过头,对着墙壁干咳了两声,含糊道:
“还不是因为……老子为了找那个未过门的、不让人省心的败家婆娘,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
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路过看到那死狐狸……呃,就是唐俪辞,他看起来好像挺有钱的样子,就……就一时想岔了,向他‘借’了点……”
“借?” 钟春髻挑眉,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以池云的性子,这“借”恐怕不那么简单。
池云烦躁地挠了挠鬓角,咬牙承认:
“没借成!反而……反而被他给擒住了……还被迫签了那张天杀的卖身契!”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悲愤交加。
钟春髻恍然,又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名震江湖的‘天上云’,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唐公子的侍从?”
“心甘情愿个屁!” 池云低吼
“还不是因为后来老子一个不慎,差点把自己赔给了‘落魄十三楼’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你想想,是赔给死狐狸当跟班,还是赔给落魄十三楼当傀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选哪个好吧!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提这件糗事)哎呀,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钟春髻消化着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忽然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待在唐俪辞身边,气质独特的女子,便问道:
“那……宋姑娘呢?她是什么时候跟在唐公子身边的?为什么这次她没有跟我们一起行动?”
提到宋茴,池云的表情更郁闷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从我‘借钱’失败被擒的那天起,我就见宋姑娘在唐狐狸身边了。
我也问过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死狐狸就说是‘单纯的债主关系’,
说什么等宋姑娘从他那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就不会跟着他了。”
“债主?” 钟春髻更加好奇,“宋姑娘想要从唐公子那里得到什么?”
池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问过他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死狐狸就跟我打哈哈,要么就转移话题,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他越说越气,用力拍着桌子
“在这船上,没人能勉强宋姑娘做什么,她是唐狐狸的债主,唐狐狸是我的债主,阿谁是厨娘……妈的,合着就我池云一个人永远在食物链的最底层!
还有没有天理了!(他悲愤地控诉)……哎呀你怎么那么多话?好烦!不许再问这个了!”
钟春髻见他真的有些恼羞成怒,只好无奈地摊手:
“好吧好吧,那我问正事总行了吧?”
她环顾四周,茶肆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穿着类似的灰色斗篷,压低帽檐,难以分辨真容
“你看这么多人,都是穿着同样的灰色斗篷,我们要怎么找到风传香呢?”
池云闻言,脸上的烦躁和不羁瞬间收敛,面容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压低声音,笃定地说:
“他来这浮沉地,来这不换楼,目标只有一个。”
“谁?” 钟春髻屏息凝神。
池云缓缓吐出三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挑——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