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天启城影宗总部各处。
无数身着黑衣、脸覆面具的身影,如同无声的潮水(宛若黑水般)从四面八方向这座阴影堡垒渗透。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刀光闪烁间,巡逻的影宗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所有通往皇宫、城防军以及各大臣府邸的路径,无论是明是暗,都早已被暗河的高手悄然封锁。
任何试图冲出报信的信鸽或是人影,都在第一时间被精准截杀。
混乱与杀戮中,无人注意到,一座守卫森严的木质高楼,已然被泼满了火油。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火折子,对着身旁的苏暮雨咧嘴一笑,随手将其抛入楼中。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着楼内无数的卷宗、档案。
那是影宗数百年来收集的秘辛,是掌控无数人(包括暗河)的把柄,是万卷楼,也是暗河百年黑暗历史的象征。
火光映照着下方激战的人群,也映照着远处屋檐上慕茴冷静的侧脸。她看着那场大火,仿佛看到了一条束缚已久的枷锁,正在烈焰中寸寸断裂。
翌日,清晨。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萧若瑾刚刚用过早膳,一名内侍便脚步匆匆地进来,低声禀报:
“陛下,国丈…易卜大人,昨夜…在影宗遇害了。”
萧若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谁做的?”
内侍伏低身子,声音带着颤抖:
“回陛下,现场…现场一片狼藉,影宗总部几乎被焚毁大半,尤其是万卷楼,已化为白地。凶手行事干净利落,未留活口,暂时…不清楚是何人所为。”
萧若瑾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眼神深邃难明。
他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琅琊王……昨日在做什么?”
内侍小心翼翼地回答:
“据下面人报,琅琊王殿下昨日……不在府内,行踪……未明。”
萧若瑾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内侍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启城清晨的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昨夜大火带来的烟火气。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复杂的光芒。
影宗这棵盘踞已久的暗影之树,倒了。
而扶植它还是斩断它,对于帝王而言,或许本就只在一念之间。
只是,如今他有了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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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宗的覆灭,如同搬开了压在暗河头顶百年的巨石。
然而,慕茴深知,形式的枷锁易碎,心灵的桎梏难除。
暗河,这个名字本身就如同烙印,承载着太多的血腥、阴影与不堪回首的过往。
若想真正带领家人走向光明,必须进行一次从外到内、彻彻底底的新生。
她选定的地点,并非远离故土,而是在暗河原有势力范围的边缘,一处倚靠天险、却又能沐浴到充足阳光的广阔谷地。
这里,被她命名为——九霄城。
“少年意气凌九霄,醉把金樽对月邀。”
慕茴在奠基仪式上,对着所有汇聚而来的暗河子弟朗声说道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新的起点。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冰冷的杀手据点,而是一个大家真正愿意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