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疼得龇牙咧嘴,额角渗出冷汗,却难得地没有叫嚷,只是用那双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慕茴专注的侧脸。
他看着她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碰触到皮肤时带来的微凉触感,心里那点因受伤而起的暴躁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阿茴,”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委屈,“轻点……疼。”
慕茴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那双难得示弱、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小狗般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
她放轻了动作,语气却还是硬的:“活该,谁让你又逞能。”
苏昌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嘴角又翘了起来,小声嘟囔:“就知道你心疼我……”
慕茴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下包扎的力道故意重了些,引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那一刻,慕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条“疯狗”,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她见不得他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会因为他一句似是而非的撒娇而心软,甚至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失序。
即使在关于“彼岸”领导权的争执最激烈的时候,他们彼此攻击,互不相让,慕茴指责苏昌河失控危险,苏昌河讽刺慕茴算计过甚。
但往往在争吵的间隙,或是联手对敌的默契时刻,慕茴会看到苏昌河眼中除了野心与疯狂外,那抹对她能力的真心欣赏与棋逢对手的兴奋;
而苏昌河也能感受到,慕茴那看似冰冷的算计之下,对“家人”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与他对苏暮雨的维护何其相似。
他们是对手,是潜在的敌人,却也是这暗河之中,最了解彼此本质的人。
慕茴的沉稳需要苏昌河的鲜活来点燃,苏昌河的疯狂也需要慕茴的冷静来制衡。
这种在对立与吸引之间摇摆的张力,本身就如同最烈的蛊毒,让人沉溺。
感情便是在这无数次的并肩、争执、守护与试探中,如藤蔓般悄然缠绕生长。
它不轰轰烈烈,却根植于对彼此强大实力的认可,对复杂性格的探究,以及在那冰冷残酷的黑暗中,偶然捕捉到的一丝真实温度与独特吸引。
在这条通往未知“彼岸”的路上,他们是彼此最锋利的刃,也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柴桑城,因顾晏两家的联姻而变得格外热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抢亲”而陷入了混乱与震惊的漩涡。
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三道身影悄然伫立,如同蛰伏的暗影,静观着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波。
慕茴一袭素雅白衣,此刻与慕家标志性的装扮略有不同,更显低调。
她身侧,站着同样收敛了气息的苏昌河与苏暮雨。三人奉大家长慕明策之命前来,既是探查西南道势力更迭的虚实,也是寻找暗河能否在这潭浑水中攫取利益,或是避开潜在风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