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宋茴看着李沉舟,忽然问了一个更深入,也更敏感的问题:
“李帮主,请恕宋某直言。您与今上这般……‘饮鸩止渴’的游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李沉舟眼神一凝。
宋茴毫不避讳地继续道:
“您心中比谁都清楚,当今陛下是何等样人。昏聩懦弱,只知求和享乐,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如吴喆将军)。
北荒狼子野心,绝不会因一时求和而满足。一步退,步步退!如今的大熙,再也经不起一个如此软弱的皇帝折腾了!亿万百姓的生死安危,岂能系于如此昏君之手?”
这番话,可谓大逆不道,却也戳中了李沉舟内心最深处的痛楚与挣扎。
他多年来与皇兄虚与委蛇,隐忍负重,何尝不是对那个位置上的亲人还抱有一丝幻想?
然而,一次次的下毒,一次次的打压,一次次看着忠臣良将被构陷,看着边关局势日益糜烂,他心中的失望早已堆积如山。
宋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动声色地,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给出了最后的暗示:
“李帮主,若您……有心拨乱反正,为了这个飘摇的江山,为了那些受苦的黎民,做些什么……宋某,以及锦瑟商会,必将倾力相助。”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而坚定:
“这并非为了您个人,李帮主。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些再也经不起折腾的百姓。我相信,您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地位,去改变这一切。”
说完,宋茴站起身,优雅一礼:
“言尽于此,宋某告辞。帮主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遣人知会。”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窈窕而神秘的背影,以及密室内久久沉思的李沉舟。
赵师容在一旁担忧地忘着他
檀香袅袅,氤氲着李沉舟晦暗不明的面容。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紧握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宋茴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野心与责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大熙,为了百姓,也为了……自己。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意,在他眼中缓缓凝聚。
锦瑟商会的传信渠道果然高效隐秘,几乎在宋茴与李沉舟达成共识的同时,一只不起眼的信鸽便已带着加密的信息,飞向了萧秋水所在的方位。
彼时,萧秋水刚在唐门吃了闭门羹,正与唐方站在山门外,望着连绵的青山愁眉不展。
唐门态度暧昧,以“不便介入外间纷争”为由婉拒,让他救援家族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焦灼之际,商会特有的、带着一丝淡雅香气的密信到了他手中。
迅速解码后,萧秋水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疲惫与喜悦的笑容。
“怎么了?”
唐芳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