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湿布，压在营地四周。楚瑶把无人机调成最低光度，屏幕上只剩下模糊的黑白影子。林舟把诺基亚塞进胸袋，听筒贴着耳朵，声音像针：“位置确认。三点四十到达盲区，注意北侧有沟壑，别让人往那边拖伤员。”

苏雅把手插进藤绳编好的暗袋，指尖摸到粗糙的刺茎，嘴里低声报数：“绳网三层，尖刺朝外，触发后三秒回缩。冰盾十秒内成形。”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赵玥在门口用掌心冷着空气，冰雾像刀口，划出短暂的白线。

五个人影按既定路线靠近。夜里他们像没有声音的机械，脚步控制在落地的瞬间几乎无声。楚瑶在耳麦里压低频率：“他们有两把冲锋枪，一只手持短刀，通讯器在腰侧。信号强度有起伏，像是领队在狼狈地听令。”

林舟贴着墙，瞳孔里只有目标的黑影。他没有多言，只把斧柄往地上一敲，节拍在队伍里传递。三秒钟。两个小动作。五人刚好踩上去。

第一个触发陷阱。藤网像被拉开的帘子，带刺的蔓条在半空缠住对方腿部，刺钻进帆布靴面，金属摩擦声和撕裂声同时炸开。那人踉跄，枪口下垂。第二个冲过来想拉人，赵玥一掌推出，寒气瞬间凝成薄盾，把第三人的前臂冻成一滩白雾，枪机被冰堵住，扣扳机的俯冲变成了徒劳的颤抖。

“他们想分散。”楚瑶眼睛在屏幕上迅速跳动，“两个回合内会有人拔刀近战。”

刀在风中亮了片刻。领头的男人挣脱藤索，两只手抓起短刀砍向苏雅。她一转身，藤条像鞭子抽回，钩住他的手腕。皮肉被勒出红线，他大喝一声，冲势被遏止。林舟的影子在暗处爆裂，脚下压出风，速度像被放大，半步就到了近身，斧背敲在那人的腿侧，力道稳准，压得他一个趔趄。

枪声在远处抽动。楚瑶眼神一凝，按下随身干扰器的最后档位。频谱里出现裂口，外界对讲的回波被模糊，敌方指令像被揉碎。林舟没有等他们再组织，挥斧连抡两下，把距离压成零。铁器撞击声短促，三人被制服，两个被冰暗固形，剩下两人还在挣扎。

“别杀。”林舟一边压制一人，一边用手腕的雷系感知逼出短促的电弧，让对方短暂失能，头发被电弧吹起淡白的火星。他的动作很快，像翻书：掏出手铐，扣上；翻衣，搜证。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一个折叠式地图包，外皮油渍混着血迹，印章处有熟悉的“黑风”纹样。

苏雅在一旁抽出藤茎，把两个还在呕血的人绑成一撮，动作干净利落。赵玥蹲下检查被冰冻住的人的手臂，冰霜在掌心慢慢消融，留下赤红的血痕。楚瑶把无人机拉回低空，摄像头把现场每一寸都记录下来，数据被即时写入两份：一份留在青墟空间，另一份交给林舟的诺基亚。

“搜身。”林舟一边指挥，一边翻开领队的背包。钱包里有身份证样的废纸，一本被水糊了边的记事本，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安放着五颗晶核。黑色的晶体像打磨过的玻璃，接触到掌心就有一种冷而实在的重量。林舟把它们放在掌心，感觉到微弱的震动，像是盒子里藏着某种未冷却的炉。

“晶核五颗。”赵玥目光短促，“都有封膜，没被完全破坏。”

林舟把地图从包里掏出。那是一张折得发软的纸，纸面上用油墨和红色记号圈出几个坐标。老旧的笔迹里，某处写着“东区掩体”四个字，旁边有注：次日出车夜半。林舟把地图摊在铁箱上，手指沿着路线划过，墨线下面有一道更粗的划痕，像是打过强调的标记。

“这儿。”他把手指点在一处靠近城郊的火力线——一片废弃工厂群。声音沉稳却带着紧迫感，“黑风基地的第三补给点。晶核集散，可能就是他们补强能量的来源。”

楚瑶没有先开口。她把被夺来的通讯器接到随身解码器上，键盘上敲击迅速。直播的回放里，几段压缩的语音像带着铁锈的录音带被慢慢拉开。她抓出一条语音片段，声音经过她的还原后清晰起来，是一个男性领袖口吻，带着命令的冷峻：“优先抓取异能者中的治愈系，能带回本部集中，若有可能，别露现场。不要在外面示弱。”

空气里一阵短促的静。夏晚晴就坐在离地图最近的椅子上，听到“治愈系”三个字时，手下的绷带轻抖。她把药箱抱得更紧。

“他们把治愈者当筹码。”夏晚晴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敲在场子里，“要把我们带走，研究、利用，或作交易。”

“记录！”林舟抬腿，一脚把那张地图固定在黑板上，指尖沿着路线画圈。他的语速像开关被拨动：“楚瑶，把这段通讯做时间轴，查出发令人的ID。赵玥，把五颗晶核封存，不能随意触碰；苏雅，今晚你和夏晚晴待在内侧两间帐篷，换位置，别让外人知道位置。念念和孩子搬到礼堂临时宿舍，门口两名精锐24小时守护。”

众人动作迅速。夏晚晴点头，虽是颤但坚定：“我会配合。把药箱藏到青墟空间的专用格里，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口令才能取出。”

林舟把五颗晶核放进一个用铅箔包裹的小盒，封口用电烙铁烫一圈印记，做了二次封存。他把那张地图按到黑板上，把工厂群的区域用红粉笔圈起，手指按住某一处：“这里——东港废厂三号仓。我们还要核对出车时间，和楚瑶的频谱数据对应。今晚不动大动作，先把人保护好，再做下一步。”

被押的五人被押到临时审讯室，夏晚晴在外做了基础消毒。林舟站在窗前，手里捏着诺基亚，屏幕上跳着楚瑶刚整理出的时间线：黑风小队在三天前收到了“集中治疗目标”的补给单，名单上标注有“儿科、妇科、外科若干名”。通讯里明确写到：“收治愈者为优先——以两辆厢式车运回主基地。”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药品和食物。”赵玥靠近，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计划的冷静，“是人。尤其是能治伤、能救命的那类。”

林舟合上拳，关节发出轻微声响。他把地图上的圈再重描一遍，像在把目标的外壳加厚：“先稳住内部人员。谁也别单独出门。明晨安排三组侦察，楚瑶带一组无线诱导，摸清他们的守备。若他们想在夜里动手，我们就要让他们先看到‘空’ ——诱敌深入，再一网端掉。”

他抬头，看着夏晚晴眼里的紧绷，声音低而有力：“你不能一个人上前。你是每个人的药箱。夏晚晴，你今晚交出所有知道的医疗人员名单，我们把他们列入优先转移名册。苏雅，你的藤蔓做两个‘哨位门’，进出都要检查；赵玥，你和两名精锐把外圈的冰压阵列加密。”

“明白。”每个人的回答干脆。营地的电台里，楚瑶已经把抓到的通讯段匿名发到几个可靠节点，提醒临近小区警惕有组织的人力流动。林舟知道，这一步要小心，不可把信息广撒，否则会把黑风逼得更狠。

夜更深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那层紧绷缓了一点，但并未松开。林舟把地图折起来，塞进青墟空间临时格的一隅，同时在墙上的黑板写下两条命令：一，今晚二点开始转移高危人员（治愈系、儿童），二，明晨四点分三队进行兴业仓侧路侦察，禁火力接触，返回带回情报再议。

他把手掌按在那五颗晶核的临时盒上，感到一股冷得真实的重量。耳边是被押者低沉的喘息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林舟没有做长篇大论。他最后一句话像钉子，落在每个人的心口：

“先把人护好。三小时内完成转移名单。谁动一步，就当是给黑风送人质的机会。”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