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方式

沈姚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他，转身检查沈哲洋的伤口。她把弟弟的袖子轻轻卷上去，看着那片混着灰尘的血痂，眉头皱得很紧。

“刘姨，医药箱在二楼洗手间的柜子里。”她头也不抬地说。

刘姨应了一声，匆匆上楼去了。

沈姚枝蹲在地上，用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掉沈哲洋伤口周围的灰尘，动作很轻，但很利落。她一边擦一边问：“怎么回事？跟姐说清楚。”

“就……有几个人欺负一个小孩，我过去拦了一下。”沈哲洋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一直往张泽禹那边瞟，“他们人多，我就……挨了几下。”

“几个人？”

“……四个。”

沈姚枝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哲洋，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哲洋，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脾气？”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一个人对四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 superhero 吗？”

“我又没动手——”

“你没动手你挨打了？”沈姚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张泽禹。

“真的谢谢你。”她说，这次语气真诚了很多，“要不是你，这孩子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改天请你吃饭，算是谢礼。”

张泽禹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摸出来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不是他惯用的那部。是一部他从来没见过的手机——银灰色的金属机身，屏幕干干净净，没有贴膜，也没有他用了三年的那个磨砂手机壳。

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上是一张风景图，一片平静的湖面，远处是连绵的山，天空是深秋特有的那种澄澈的蓝。

没有合照。

他和沈姚枝的那张合照——她站在他身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不见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

然后他划了一下，人脸识别的图标闪了闪，验证通过，屏幕解锁了。

手机确实是他的。界面布局、APP排列、甚至那个他随手设的深色模式，都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外壳换了，壁纸也换了。

沈姚枝还举着手机，等着他扫码。

张泽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打开微信扫一扫，扫了她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张泽禹。”沈姚枝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我叫沈姚枝。”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是面对陌生人时最标准的社交微笑。

不是弯成月牙的那种。

张泽禹把手机收回口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弟弟刚才说了。”

沈姚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处理沈哲洋的伤口。刘姨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医药箱，两个人蹲在沙发前面，一个按着沈哲洋的胳膊，一个给他上药。

沈哲洋龇牙咧嘴的，但硬是没叫出声，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泽禹，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