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历这种平时爱出风头、极其看重面子的男生来说，在全校面前低头认错，公开处刑，简直比任何惩罚都让他难受他站在主席台上念检讨时，声音发抖，面红耳赤，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平日里那点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苏清清心想，活该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清总是忍不住，只要视线里出现刘耀文，她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腿上，然后定住，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愣愣地出神。

刘耀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专注，太柔软，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他终于在她又一次愣神时转过头，直接对上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刘耀文真的没事了，你看，我都能好好走路了

他还特意走了两步给她看，步伐虽然算不上矫健，但确实稳当了许多。

苏清清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抿着唇，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反而更浓了。

刘耀文被她看得没办法，心里叹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双手轻轻地捧住了苏清清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迫使她的目光无处躲藏，只能与他对视。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刘耀文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受伤了

刘耀文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了

他试图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用最直白的方式许诺，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苏清清却愣住了。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李历的意图就好了，如果自己比赛前提醒得更仔细就好了，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安慰我？为什么要把错归到自己身上？

一股酸涩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甚至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

刘耀文彻底慌了。

刘耀文别哭，哎，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地松开她的脸，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纸巾，好不容易抽出来几张，慌忙又轻柔地去擦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扫过她温热的皮肤和冰凉的泪水，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他，心跳如擂鼓。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哭，自己会这么慌？慌到好像整个世界都错了位。

苏清清的眼泪被他手忙脚乱的动作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苏清清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

刘耀文擦眼泪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那股陌生的揪疼感还没散去，想也没想，一句更直白的话便脱口而出。

刘耀文那跟你也没关系，你不用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人心上

刘耀文看到你哭，我也难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耀文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同学、甚至同桌之间安慰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