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了许久,仍不见幻月回头的迹象。
她竟就这般放心地将他弃在原地,全然不管不顾,丝毫不怕他真的趁机随着众人逃之夭夭。
唐俪辞心头泛起几分诧异。
毕竟先前,她的态度那般强势,绝不允许他这个“药人”脱离自己半步。
可此刻见她真的松了手,他心底反倒莫名生出几分怅然。
他静默片刻,确认幻月已然彻底离去,周遭连一丝她的气息都察觉不到,才猛地转身,迈步时衣袍扫过木门,带起一阵微风。
身形一晃,掠出竹屋,足尖点过桃枝,朝着桃林外掠去。
与众人一同离开了这处莫名被“囚禁”了几日的“牢笼”。
桃林深处,幻月斜倚着粗壮的桃树,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片新摘的桃花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唐俪辞,游戏,才刚刚开始。”
半日后
万窍斋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池云几乎是扑了上来。
他伸手揪住唐俪辞衣领,怒目圆睁:“唐狐狸!你疯了?那妖女囚禁折磨你,你居然还护着她!”
话落,自顾自地道。
“算了,就当你是一时脑子糊涂,就不与你计较了。”
随后,又一把拽过他,便要施展轻功逃离而去。
“走走走,你该趁机逃得远远的,莫要再被那女魔头给抓回去了。”
阿谁也皱着眉起身,目光落在唐俪辞身上。
语气犹疑中带着几分凝重。
“是啊,唐公子,那女人身份来历不明,且手段狠辣,你与她纠缠过深,恐生祸端。”
唐俪辞抬手拨开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指尖下意识抚过腹部早已愈合的旧伤,那里曾是多年不愈的隐痛,如今却光滑平整。
“她救过我。”
他沉声道,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救你?”
池云拍着桌子跳脚,唾沫星子溅了满地。
“她把你当药人囚禁!若不是我们赶去,你早被她榨干灵力了!”
“不是……”
话到嘴边又止住,唐俪辞甚觉心中烦闷,干脆闭了口,不再与他争辩。
“你什么,你到是说话啊?”
一旁的沈郎魂见唐俪辞神色不对,立马抬手按住池云肩膀,神色凝重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发黑的针骸,递到唐俪辞眼前。
“近日,我私下追查柳眼踪迹,发现他在用自身血脉炼制千蛊针,针上附有咒印,能引动魔胎躁动。”
唐俪辞指尖捏住那枚针骸,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月圆之夜,幻月体内失控的魔煞之气,还有心口那道隐隐作痛的血契,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你是说……”
他声音微哑,攥紧针骸的指节泛白。
“我怀疑这千蛊针,既针对你,也针对那陌生的女人。”
沈郎魂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柳眼与风流店勾结甚深,这背后恐怕藏着更大的阴谋。”
池云在一旁急声:“管他针对谁!那妖女不是好东西,你赶紧跟我们联手普珠先生,端了风流店再做打算!别再被她迷惑了!”
唐俪辞沉默着,指尖摩挲过针骸上的咒印纹路,脑海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幻月数次拦在他身前的身影。
还有替他挡下致命攻击时,她嘴角溢出的鲜血。
心中对“药人”的定义彻底动摇。
若只是将他当作药人工具,她何必做到这般地步?
“我不是工具。”
他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却在话音落下时,垂眸避开了池云诧异的目光。
心底缓缓升起一丝没来由的担忧。
月圆之夜的反噬之痛。
她……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重重楼宇,落在桃花林的方向。
千蛊针的阴寒还在指尖残留,血契的羁绊隐隐作痛,他站在万窍斋中央,本该趁机逃离,竟生出了回去的念头。
是该坚守与普珠先生约定,彻底摆脱幻月的纠缠,立即彻查风流店?还是回去弄清“药人”之外的真相?
沈郎魂望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缓缓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池云还在愤愤不平地咒骂,却被沈郎魂用眼神制止。
这下,驰云是终于看清了唐俪辞眼中的不对劲,向来咋咋呼呼的性子骤然收敛。
却在回头,瞥见了阿谁怔怔望着唐狐狸痴凝的神色。
心头惊异大起。
“莫非……”
却被沈郎魂一把捂住口鼻,拽了出去。
“沈郎魂,你拽我干什么?你没见事态即将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