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独自一人从云雾秘境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外门乃至部分内门区域传开。
与之相伴的,是陈锋、韩立等数名颇有潜力的外门弟子确认陨落的消息。
一时间,宗门内议论纷纷,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听说了吗?那个天漏之体沈清辞,居然从秘境活着出来了!陈锋师兄他们却……”
“真是走了狗屎运!听说她还在秘境里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炼气二层?怎么可能?她进去之前不是刚能引气入体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在秘境里得了什么大机缘……”
“我看没那么简单!陈锋师兄可是炼气四层,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在妖兽手里?而且怎么就她一个人活着出来了?”
“嘘!慎言!执法堂已经开始调查了……”
各种猜测、质疑、嫉妒的声音不绝于耳。沈清辞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果然,她回到石室的第二天,执法堂的弟子便前来传唤。
肃穆的执法堂大殿内,气氛凝重。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金丹后期长老端坐主位,两旁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执法弟子。
沈清辞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压力。她能感觉到,这位长老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她身上细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沈清辞,”长老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你在秘境中的经历,尤其是与陈锋、韩立等人相遇及分离的经过,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次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头发狂的、实力接近筑基期的山魈,强调了其恐怖与不可抗力,并将陈锋二人的“牺牲”描述得壮烈而无奈,将自己的“侥幸”归功于同门的掩护和一点点运气。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时间、地点、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脸上适时流露出的后怕与悲伤也恰到好处。
“……弟子修为低微,若非陈师兄他们拼死抵挡,弟子绝无生还之理……每每思及,心中悲痛难抑……”她声音哽咽,眼圈微红,将一个劫后余生、对同门心怀感激与愧疚的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长老静静听着,目光如炬,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据老夫所知,你进入秘境前,不过初入炼气。如今却已是炼气二层,作何解释?”长老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处。
“回长老,”沈清辞对此早有准备,坦然道,“弟子在秘境中,偶然发现了一小洼地心灵乳,凭借此物,才侥幸突破瓶颈,并修复了与妖兽搏杀留下的伤势。”她甚至主动拿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少许地心灵乳作为佐证。
地心灵乳虽珍贵,但在秘境中出现也并非不可能。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长老接过玉瓶,检查了一下,确认是真正的地心灵乳,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宗门并不会追究弟子在秘境中的个人收获。
“你可知,陈锋、韩立与你之间,此前可有私怨?”长老再次发问,目光锐利。
沈清辞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私怨?弟子不知。陈师兄乃是外门第一人,弟子平日与他并无交集。韩立师兄更是如此。若说私怨……或许只有此前弟子在小比中侥幸胜了陈师兄半招,但陈师兄气度恢弘,当时并未计较,反而勉励了弟子几句……”
她将两人的关系定性为“并无交集”甚至略带“欣赏”,彻底撇清了自己杀人夺宝或因怨报复的动机。
长老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那敲击声回荡。
沈清辞垂手而立,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许久,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嗯,你所言,与老夫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发生意外也在所难免。此事,执法堂会记录在案,你且回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是!多谢长老明察!”沈清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恭敬行礼后,退出了执法堂。
走出那肃穆的大殿,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她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战般疲惫。
她知道,执法堂这一关虽然过了,但怀疑的种子恐怕已经种下。尤其是那些与陈锋交好,或者别有用心之人,绝不会轻易相信这个结果。
宗门之内,暗流依旧汹涌。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