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清辞的身影穿过波动的水幕，重新踏出秘境入口时，等候在此的带队长老和另外几名早已出来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而且，只有她一人出来。
陈锋、韩立，以及另外几名进入秘境的外门弟子，皆不见踪影。
沈清辞衣衫有些凌乱，脸色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刻意未完全恢复伤势），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这副模样，与另外几名虽然也有损耗但整体完好的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清辞，怎么就你一人出来？陈锋、韩立他们呢？”带队的金丹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审视。一次性陨落数名有潜力的外门弟子，其中还包括外门第一人，这可不是小事。
另外几名弟子也好奇又带着几分畏惧地看着她。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为何只有这个曾经公认的废物活着出来了？
沈清辞早已准备好说辞。她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后怕与悲伤，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哽咽：“回禀长老……秘境之中，险地遍布，妖兽凶悍……弟子与陈师兄、韩师兄他们……在探索一处山谷时，不幸遭遇了一头实力接近筑基期的狂暴山魈……”
她将自己被山魈袭击（隐去墨渊相救一段）、侥幸逃脱的经历稍加修改，将陈锋二人的死因也归咎于那头发狂的山魈，并提及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才勉强逃得性命。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主动展示了一下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并未完全愈合的内腑伤势（部分真实），以及肩膀上被山魈爪风擦过的伤痕。
“……那山魈太过可怕，陈师兄他们……为了掩护弟子撤退，不幸……罹难了……”她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扮演着一个侥幸生还、心有余悸，又为同门陨落而悲伤的弟子角色。
带队长老神识扫过她全身，确认她伤势不轻，灵力消耗巨大，确实经历过恶战。而且，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她显露出来的），能在接近筑基期的妖兽爪下逃生已是万幸，要说她能反杀陈锋等人，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至于那头山魈为何会出现在秘境外围，也只能归结于秘境本身的不可测性。
长老沉吟片刻，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沈清辞皆对答如流，逻辑清晰。最终，长老挥了挥手，叹了口气：“罢了，秘境探险，本就生死各安天命。你能活着出来，已属不易。此事宗门会记录在案，你且回去好生修养吧。”
“谢长老。”沈清辞恭敬行礼，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宗门不会为了几个外门弟子的死亡大动干戈，尤其是在“证据”指向秘境妖兽的情况下。
随着长老启动传送阵，光芒闪过，众人回到了凌霄剑宗。
然而，刚刚踏出传送阵，一道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沈清辞身上，让她瞬间如坠冰窖！
她抬头，只见不远处，墨渊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模样，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仿佛与这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冰剑，穿透了空间，直直地落在沈清辞身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漠然无视，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审视！
他看到了什么？是她在秘境中的表现？是她突破的修为？还是她身上那与众不同的石灵气息？亦或是……他察觉到了天机阁的阴谋？
沈清辞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强行稳住心神，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跟着其他弟子一起，躬身行礼：“拜见师尊（太上长老）。”
墨渊没有回应，那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才缓缓移开。他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沈清辞才缓缓直起身，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墨渊的这次审视，比任何一次都要凌厉，都要……意味深长。
她回到外门居所的路上，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目光在打量她，有好奇，有嫉妒，也有隐藏得更深的恶意。
她知道，从秘境独自归来，并且修为突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外门。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低调隐藏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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