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五岁片段，认妻尴尬

姜羽华背靠着门框，手指还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指尖的寒意顺着神经往上爬，和额角未干的冷汗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发麻的触感。他刻意放缓呼吸，胸口起伏压得极浅，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泄露刚才那场模拟接机留下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他真的碰到了池贤宇的肩膀，那句带着几分不自觉纵容的“小家伙”，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落了口。

脑子里刚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一道尖锐又雀跃的电子音猛地刺入意识，毫无预兆。

【叮！检测到宿主初步接受亲密概念，情感破冰成效显著～】

【为加速cp进程，特此解锁“童年真相档案”第一则：五岁亲子活动日·认妻宣言现场回放】

【画面加载中……3、2、1——】

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是老式投影仪启动时的光影晃动，滋滋的电流声在耳边萦绕，带着几分复古的荒诞。姜羽华下意识想闭眼，却发现眼皮像被钉住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视野中央，一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操场缓缓浮现，塑胶跑道边缘因常年日晒雨淋有些褪色发白，彩色的纸风车插在花坛边，被风推着转得欢快，哗啦啦的声响混着远处孩子们尖锐又清脆的笑声，像潮水般涌过来。

镜头缓缓拉近，聚焦在人群中央。

一个穿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服服帖帖，小脸绷得像块刚出炉的小烧饼，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五岁小孩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认真。他大概是站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抿了抿唇，忽然抬起肉乎乎的右手，稳稳地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小身影——那是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留着软乎乎的短发，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身上穿了件鹅黄色的小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洗得有些发白的兔子玩偶，兔耳朵耷拉着，像是和主人一样有些怯生生的。

“那个！”穿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得像撞响的银铃，在喧闹的操场里直直传开，“是我老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奔跑打闹的小孩们先是齐刷刷停下动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愣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有人拍着手跳脚，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指着蓝色背带裤男孩的脸，拖着长音喊“羞羞羞——”；还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围过来，围着他转圈起哄。负责照看他们的李老师赶紧从花坛边跑过来，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伸手想把姜羽华拉到一边安抚，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抢先一步冲了过来。

是四岁的池贤宇。

他大概是跑急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原本怯生生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咧着嘴笑得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他一把抓住姜羽华举着的右手，胖乎乎的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腕，还用力晃了两下，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点口齿不清的软糯：“那、那你得养我！”

姜羽华板着的小脸没松动半分，眉头甚至还微微蹙着，像个小大人似的，但被攥住的手却没甩开，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几分笃定：“养就养。”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补充道，“我以后要当大明星，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好多糖吃。”

“我要吃橘子味的！”池贤宇立刻接话，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兔子玩偶，扑过来抱住姜羽华的胳膊，脑袋还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都买。”姜羽华的声音放柔了些许，脚尖微微内扣着——那是他小时候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连他自己后来都忘了。

画面到这里突然定格，背景里孩子们的哄笑和风声渐渐淡去，换成了轻快又温馨的钢琴曲。一行烫金的艺术字缓缓浮现在视野中央，闪着柔和的光：

【国民影帝五岁定终身，竹马初遇婚约始缔结】

“关掉。”姜羽华在脑海里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和羞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那些被遗忘的童年碎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让他浑身不自在。

【抱歉呀宿主～】系统的电子音依旧轻快，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视频已同步接入全球直播通道，不可逆播放完成哦～】

【当前在线观众数：8.7亿（含地府阴兵、山精野怪、星际游魂、平行世界观测者等非常规生命体），实时讨论量突破999亿！】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潮水般涌入姜羽华的意识，遮天蔽日，几乎要将他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童年！五岁就这么会！】

【Alpha的本能觉醒也太早了吧！五岁就锁定自家Omega（虽然现在是Alpha但不妨碍磕！）】

【救命！池宝四岁也太软了吧！那句“那你得养我”奶到我心都化了！】

【谁懂啊！姜影帝小时候板着脸说“都买”的样子，和现在出席活动时的冷脸一模一样，唯独对池宝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地府阴兵甲打赏奈何桥VIP通行券×10086：磕到了磕到了！祝两位大人三生三世都绑定！】

【山精小桃桃：我爷爷说当年在幼儿园外的树上，就看见这俩小不点手拉手，原来还有这一出！】

【星际观测站001号：报告总部！发现碳基生物幼崽时期最纯粹的绑定行为，建议列为星际恋爱教材！】

【天庭月老V：转发此条直播回放！当年给这俩系红线时，小Alpha还抓着我的红线不肯放，非要多缠三圈，说这样就不会掉啦～】

姜羽华猛地蹲下身，双臂死死抱住头，手掌用力捂住耳朵和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这没用，系统的直播是直接接入意识的，那些画面、笑声、弹幕评论，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可他还是想试试，想把这些让他无地自容的东西都隔绝在外。

他其实记得那天。

不是因为那句惊世骇俗的“老婆”，也不是因为周围孩子的哄笑，而是因为说完那句话后，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暖暖的、胀胀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时候他才五岁，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看到池贤宇冲过来抱住他、笑得一脸依赖的样子，自己紧绷的脸颊就忍不住想放松，心里也甜甜的，愿意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学业、训练、出道、成名，无数事情填满了他的生活，这段懵懂的童年记忆就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现在，它被系统赤裸裸地挖了出来，带着所有被遗忘的细节——池贤宇鹅黄色外套上沾着的草屑，兔子玩偶缺了一只眼睛（是前一天他不小心扯掉的，池贤宇却没怪他），还有池贤宇发绳上那个小小的、快要掉下来的蓝色绒球；他自己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耳根，被池贤宇抱住时悄悄收紧的手臂，以及李老师扶着额头无奈叹气时说的那句“羽华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就懂得护着人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看见了。

被全世界，甚至是那些他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的、非常规的“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想象到，此刻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他的名字、池贤宇的名字，还有“五岁认妻”“影帝童年婚约”这些词条，恐怕早就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他一向以冷静自持、疏离禁欲的形象示人，是媒体口中“零绯闻、零黑料、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国民影帝，可现在，他童年时期最懵懂、最直白的心思，被这么多人围观、讨论、调侃，那种羞耻感，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发冷。

姜羽华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把膝盖抬起来，双臂环住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刺猬，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找到。

弹幕还在疯狂刷新，各种奇奇怪怪的评论层出不穷。

【有没有可能，姜影帝现在的冷脸，是为了掩盖小时候的社牛属性？】

【四岁的池宝也太主动了吧！抓着人家的手不放，还抱胳膊，这就是天生的黏人精吧！】

【建议工作室直接官宣！这都五岁定终身了，还等什么？】

【求系统再放一段！想看这俩小时候还有什么甜饼！】

【星际游魂007：已录屏！这将成为我们星球的恋爱范本！】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系统，或者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羞耻。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抵抗的羞耻。

作为国民影帝，他习惯了在镜头前保持完美的形象，无论面对多么刁钻的问题，多么突发的状况，他都能从容应对，甚至连拍哭戏，都能精准控制眼泪落下的时间和弧度。可现在，他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上舞台的孩子，所有的狼狈、慌乱、还有那些不愿示人的懵懂心事，都被暴露在全世界面前，连躲都没地方躲。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没再说话，弹幕也渐渐少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零星几条评论在缓慢飘过。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姜羽华还是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他知道，直播还没结束。系统没说结束，那就意味着他现在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还在被那8.7亿观众实时围观。他紧咬着下唇的动作，微微皱起的眉头，甚至眨眼的频率，都会被他们解读出各种含义，然后在网络上引发新的讨论。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大的声响，灯光渐渐变暗，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他蜷缩的身影。

晚风吹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让他后背上被冷汗浸湿的一片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那该死的电子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心理防线濒临瓦解～】

【特别提示：此类童年真相档案共存档13段，后续将根据宿主与池贤宇的情感进展逐步解锁哦～】

【下一则预告：七岁生日会，池贤宇误食芒果（过敏源）引发过敏，宿主当场脱下新外套为其保暖，还怒斥保育员未尽到责任，护妻属性初显！】

“……”

姜羽华猛地抬头，眼神发直，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有十三段？

他以为刚才那段已经是最丢人的了，结果这只是个开始？

他盯着前方的虚空，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发出声音。

过去二十年，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塑造出现在的形象？冷静、克制、疏离、不与人亲近，这几乎成了他的保护色，也是他在娱乐圈立足的根本。可自从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出现，他的保护色就被一点点剥开，一层层撕掉——先是那场让他手足无措的亲密教学课，再是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模拟接机测试，现在又是这种让他社死到极点的童年黑历史。

他像一个被剥去了外壳的蚌，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而那部分，是他从来不愿让任何人看见的。

尤其是池贤宇。

他不知道池贤宇有没有看到这场直播，不知道对方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尴尬，抑或是……觉得困扰？一想到池贤宇可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姜羽华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发疼。

可现在，已经不是池贤宇会不会知道的问题了。

是全世界，甚至包括那些非人的“观众”，都已经知道了他五岁时的“豪言壮语”，知道了他小时候就对池贤宇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慢慢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叮咚”声，紧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步朝着他这边走来。他听见了，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他现在这个样子，狼狈、脆弱、还带着未散的羞耻感，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脚步声在他这一层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找钥匙，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姜羽华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几秒钟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只走了几步，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双黑色的休闲鞋出现在他的视线边缘，鞋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对方慢慢蹲下身，高度与他持平，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飘了过来。

“哥？”

是姜落桉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

姜羽华没有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你怎么坐在这儿？”姜落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他，“地上多凉啊，而且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姜落桉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姜羽华下意识地侧头躲开，动作快得有些僵硬。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让我待会儿就好。”

“可是……”姜落桉犹豫了一下，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哥，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全是你的事？已经炸锅了。”

姜羽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凝固。

他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声音颤抖着问：“什、什么事？”

“五分钟前突然爆出来的，一段幼儿园的视频。”姜落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更担心了，语速放得很慢，“视频里你五岁的时候，在操场上当众指着池贤宇，说他是你老婆。现在#姜羽华五岁认妻池贤宇#这个词条已经是热搜第一了，讨论量都破千亿了，全网都在说这件事。”

姜羽华缓缓闭上了眼睛。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刚才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只要系统不再放新的内容，这场荒诞的直播结束后，事情或许会慢慢平息下去。可他忘了，信息一旦流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系统的全球直播，让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各个角落，根本无从遮掩。

“你要不要进去休息？”姜落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外面这么冷，地上也凉，你这样坐着会生病的。”

姜羽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他不想站起来。

他怕自己一站起来，走路的姿态、脸上未散的红晕、眼底的慌乱，都会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成为新的谈资。他怕明天一早，所有的娱乐新闻头条都是他，所有的采访开头都是“姜老师，关于您五岁时当众认妻的言论，您能解释一下吗？”

他只想在这里待着，不动，不说，不被任何人看见。

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身后是冰冷的门板，面前是担忧的弟弟，头顶是忽明忽暗的灯光，他无处可躲，也无法逃避。

姜落桉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他，只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和他一起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用沉默给予他支持。

夜风吹过走廊，卷起一张被丢弃的外卖单，在空中打了两个转，轻飘飘地落在了姜羽华的脚边。

姜羽华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纸很轻，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菜品名称和价格，还有一串模糊的电话号码。

风又吹了一下，带着更浓的凉意。

外卖单翻了个面，朝着走廊外侧的栏杆滑去，最后卡在了栏杆的缝隙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姜羽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他平静的生活，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童年直播开始，已经彻底乱了。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还有十三段档案。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让他社死的画面被公之于众。

更不敢想象，当池贤宇看到这些，看到他所有的狼狈和懵懂心事之后，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

胸口的那块石头，似乎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