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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娃娃1》

鬼尸灵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过青灰色的居民楼,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林月月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在1号公号楼3单元502室的门口停下脚步,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这扇将伴随她往后一段日子的门。楼道里飘着隔壁邻居炒菜的香味,混合着楼下便利店冰柜制冷的嗡鸣,还有远处马路上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一切都和这座城镇里千千万万栋居民楼一样,浸在工作日午后那种不紧不慢的烟火气里。

502室是套一的小房子,朝南的窗户正对着斜对面2单元401室的阳台,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站在窗边几乎能看清对面阳台上晾晒的衣物纹理。林月月收拾了一下午,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她推开窗户透气,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拂进来,刚要舒一口气,就瞥见了对面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着不过十一二岁,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校服裙,正坐在阳台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彩纸和棉线,低头专注地折着什么。女孩的动作很轻,指尖纤细,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只是那张小脸没什么表情,安静得像幅静物画。

林月月起初没太在意,这座楼里住着不少住户,邻里之间来来往往,买菜的大妈提着布袋哼着小曲上楼,下班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匆匆走过,门口收发室的大爷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转身继续整理行李,衣柜的推拉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楼下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响过,这些琐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寻常的居民区图景。

等她再次走到窗边喝水时,对面阳台上的女孩已经站起身,手里举着一个刚折好的晴天娃娃。那娃娃和市面上常见的没什么两样,白色的棉布裹着一团棉花,圆圆的脑袋,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两只圆圆的眼睛,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当嘴巴,看起来本该是温馨又可爱的模样。可不知怎的,林月月看着那晴天娃娃,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眼睛的黑点太圆太黑了,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嘴巴的黑点又比寻常的大了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女孩踮起脚尖,把晴天娃娃挂在了阳台晾衣绳的末端。风一吹,娃娃轻轻摇晃起来,白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晃悠,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还有那个突兀的黑嘴巴,像是一直盯着林月月这边看。

就在这时,对面401室的防盗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男人的怒吼声猛地炸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你到底签不签?这日子没法过了!”

紧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反驳:“签?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你外面有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家!”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东西摔碎的脆响,还有家具挪动的摩擦声。林月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有些尴尬,又有些好奇。那个折晴天娃娃的女孩依旧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室内的混乱,只是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刚才还握着晴天娃娃的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哭,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身后的争吵声、摔砸声淹没自己。风还在吹,那个白色的晴天娃娃在她头顶摇啊摇,黑眼睛对着林月月的窗户,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什么。林月月觉得有些压抑,关上了窗户,拉上了一层薄纱窗帘,把那些刺耳的声音和那个诡异的晴天娃娃都隔在了外面。

接下来的两天,对面401室的争吵就没断过。有时是清晨,林月月还没起床,就被男人的咆哮声吵醒;有时是深夜,她已经准备睡觉,女人的啜泣声和谩骂声会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她偶尔拉开窗帘一角偷看,总能看到那个女孩——后来她从楼下邻居的闲聊中得知,女孩叫小林——要么坐在阳台折晴天娃娃,要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头顶的白色晴天娃娃一直摇摇晃晃。

林月月发现,小林折的晴天娃娃越来越多了。起初只有一个挂在晾衣绳上,后来变成了两个、三个,白色的棉布娃娃并排挂着,风一吹,就像一串晃动的小幽灵,所有的眼睛都黑洞洞地对着她这边,看得她心里发毛。她问过楼下收废品的大妈,大妈叹了口气说:“401那户啊,夫妻俩闹离婚闹了大半年了,可怜了那孩子,叫小林,才十一岁,天天在家受气。”

第三天傍晚,林月月下班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401室的门口围了几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她放慢脚步,隐约听到“离婚协议签了”“孩子判给男方了”“她妈刚才还打了孩子”之类的话。她抬头望向401室的阳台,小林果然在那里,这次她没有折晴天娃娃,只是仰着头,看着头顶并排挂着的五个白色晴天娃娃,风吹过,娃娃们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月月看不清小林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憋着什么。那天晚上,401室异常安静,没有争吵声,也没有摔东西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林月月躺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几次忍不住拉开窗帘,对面阳台上的五个白色晴天娃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依旧在摇啊摇。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月月渐渐摸清了小林的作息。每天早上七点,小林会背着书包出门上学,下午五点半左右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阳台上,要么折晴天娃娃,要么就那么坐着。401室的男主人——也就是小林的爸爸,很少在家,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匆匆拿了东西就走,从来没和小林说过一句话。而小林的妈妈,自从签了离婚协议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只是小林的状态越来越差了。林月月发现,她的校服裙上偶尔会沾着污渍,有时是泥土,有时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褐色印记,脸上也偶尔会带着淡淡的淤青。有一次,林月月看到她放学回来,走到楼道口时,被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拦住,那些孩子围着她推推搡搡,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小林低着头,不反抗,也不说话,就那么任由他们欺负,直到那几个孩子闹够了,笑着跑开,她才慢慢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一步步走上楼。

林月月看得心里发酸,想下去帮她,可又觉得唐突。她后来才从邻居的议论中得知,小林在学校里过得很惨,因为父母离婚,性格又内向,成了班里同学霸凌的对象。那些孩子欺负她没有妈妈,嘲笑她爸爸不管她,把她的书本扔到厕所里,在她的课桌里塞垃圾,甚至有一次,几个男生把她堵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逼着她喝下了装在塑料瓶里的尿液。

“听说那孩子回来后,一个人在阳台上哭了整整一夜。”楼下的大妈在和别人闲聊时,语气里满是同情,“她爸那天晚上回来了,不仅没安慰她,还嫌她哭吵,打了她一巴掌。”

林月月听着这些话,再看向对面阳台上的小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看到小林折的晴天娃娃越来越多,晾衣绳上已经挂不下了,她就把娃娃挂在阳台的栏杆上,挂在窗户的防盗网上,整个阳台都挂满了白色的晴天娃娃,密密麻麻的,风一吹,所有的娃娃都在摇晃,所有的黑洞洞的眼睛都对着她这边,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晴天娃娃的表情似乎也变了。起初只是简单的黑点眼睛和嘴巴,后来小林画的嘴巴越来越大,越来越歪,眼睛的黑点也变得狭长,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控诉。林月月有时候晚上加班回来,借着路灯的光看到那些娃娃,总觉得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黑暗中盯着她,让她浑身发冷。

她开始后悔搬到这里来,可房租已经交了半年,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她尽量少开窗,拉上厚厚的窗帘,把自己和对面的诡异隔离开来,但那些关于小林的传闻,还有那些晴天娃娃的影子,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概是小林父母离婚后的第十天,那天早上,林月月没有看到小林背着书包出门。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拉开窗帘一角,对面阳台上的晴天娃娃依旧挂得满满当当,只是那个小小的身影不见了。

中午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还有警车的鸣笛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居民区的宁静。林月月心里一紧,跑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几辆警车停在2单元门口,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不少居民围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

她隐约听到有人说“孩子没了”“上吊了”“死得太惨了”之类的话。林月月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颤抖着看向对面401室的阳台,那些白色的晴天娃娃还在那里摇啊摇,只是此刻看起来,它们像是被染透了悲伤,透着一股死寂的恐怖。

后来她从邻居的议论和警察的调查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那天早上,小林的爸爸发现女儿不在房间里,四处寻找,最后在小区后面那片荒地里的老槐树下找到了她。小林上吊自杀了,用的是一截锋利的铁丝网,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

最诡异的是她的死状。铁丝网勒得太紧,加上她身体的重量,头颅竟然被生生割了下来,掉落在一旁。而她脖子上缠绕的那块白色棉布——正是她前一天刚折好的晴天娃娃的布料,不知怎的,刚好裹住了掉下来的头颅,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血红色的晴天娃娃,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随着风一直摇啊摇。

“听说那头颅裹在布里,眼睛和嘴巴的黑点都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就那么对着路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有邻居亲眼看到了现场,脸色惨白地描述着,“本来像是想上吊窒息而死,结果没想到铁丝网太锋利,把脑袋给切下来了,那场面……啧啧,太吓人了。”

警察封锁了现场,进行了调查。根据小林留下的遗书,还有邻居和学校老师的证词,警方确定她是因为长期遭受父母争吵、母亲家暴、父亲漠视,加上在学校被持续霸凌,不堪重负才选择自杀的。可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是,那个裹着小林头颅的血色晴天娃娃,还有她阳台上那些白色的晴天娃娃,警方并没有立刻处理,而是当作“现场物证”留存了下来,依旧挂在那里。

林月月得知真相后,吓得好几天都不敢睡觉。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个挂在老槐树上的血色晴天娃娃,想到它摇摇晃晃的样子,想到那些黑洞洞的眼睛。她不敢再看对面的阳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可即使这样,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在黑暗中,在寂静里,无处不在。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小林自杀后的第七天,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头七”,深夜时分,林月月被一阵凄厉的警笛声惊醒。她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拉开窗帘,只能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一片混乱,警察的脚步声、邻居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还有人在低声啜泣。

第二天一早,她才从楼下邻居的口中得知,小林的继父——那个在她父母离婚后不久就和她妈妈再婚的男人,死了。死状和小林一模一样,头颅被一块白色的棉布裹着,挂在那棵老槐树上,身体掉落在旁边,布料被血染红,变成了血色晴天娃娃,一直在风里摇啊摇。

“眼睛和嘴巴也是画的黑点,被血浸得发黑,死相太痛苦了,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邻居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说他是半夜被人拖到老槐树下的,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指纹,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月月听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突然想起,小林的继父对她并不好,当初小林父母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男人的介入。而且有一次,她还看到这个男人在楼道里对小林大吼大叫,甚至推了她一把。

那天晚上,林月月被吓得魂不守舍。她打开电视,想让声音驱散恐惧,可脑子里全是那个血色晴天娃娃摇晃的样子。凌晨时分,她实在忍不住,悄悄拉开窗帘一角,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看去。月光下,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那个血色晴天娃娃还挂在那里,像是一个诡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就在她准备关上窗帘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401室的阳台。那些白色的晴天娃娃不知何时,有一个变成了血红色,就那么挂在晾衣绳的正中间,风一吹,和老槐树上的那个遥遥相对,像是在呼应。

林月月吓得猛地关上窗帘,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全是冷汗。她蜷缩在沙发上,不敢关灯,就那么睁着眼睛到天亮。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整个城镇的噩梦。小林的母亲,那个曾经经常打骂她的女人,在继父死后的第三天,也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老槐树下。头颅被白布裹着,变成血色晴天娃娃,挂在枝桠上,身体掉在一旁,死状凄惨无比。

然后是那些霸凌过小林的同学。第一个是那个逼着小林喝尿的男生,他在放学路上失踪,第二天被人发现在老槐树下,同样的死法,同样的血色晴天娃娃,只是那布料上的血迹更浓,黑点画的眼睛像是在流着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凡是曾经欺负过小林的人,接二连三地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死去。他们的头颅都被白布裹着,变成血色晴天娃娃挂在老槐树上,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树下,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没有任何线索,警方彻查了很久,依旧毫无头绪。

整个城镇都被恐慌笼罩着。居民们不敢晚上出门,孩子们放学后被家长接得早早的,那片荒地和老槐树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1号公号楼的住户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搬了出去,只剩下寥寥几户还在硬撑。

林月月也想搬,可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只能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总觉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有一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林月月缩在被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声,吓得浑身发抖。突然,她听到对面401室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像是孩童在玩闹,清脆又诡异,透过雨声和雷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捂住嘴巴,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窗外的景象。林月月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阳台,这一看,让她魂飞魄散。

对面401室的阳台上,所有的白色晴天娃娃都变成了血红色!密密麻麻的血色晴天娃娃挂在晾衣绳上、栏杆上、防盗网上,风一吹,加上雨水的冲刷,它们摇摇晃晃,血水滴落下来,在阳台的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渍。

而在那些血色晴天娃娃中间,站着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是那些霸凌过小林的同学!他们穿着生前的校服,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脖子上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正慢慢把自己的头颅往铁丝网上套。

闪电一次又一次地照亮阳台,林月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头颅被铁丝网生生割下,掉落在阳台上,然后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块块白色的棉布,自动裹住那些头颅,变成一个个新的血色晴天娃娃,被挂到晾衣绳上。

那些新的血色晴天娃娃,眼睛和嘴巴的黑点像是活过来一样,慢慢变大、变歪,发出诡异的笑声,和之前听到的孩童笑声重叠在一起。雨水打在血色晴天娃娃上,血水顺着布料往下流,滴落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林月月吓得尖叫起来,声音被雷声掩盖,她想捂住眼睛,可视线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对面的阳台上移开。她看到那些血色晴天娃娃越来越多,挂满了整个阳台,甚至开始往阳台外蔓延,像是要爬过来一样。

更恐怖的是,她看到警方之前收拾走的那些霸凌者的头颅,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401室的阳台上,被白布裹着,变成血色晴天娃娃,和其他的娃娃一起挂在那里,摇啊摇,血水滴落,发出腥臭的气味。

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闪电照亮的每一次,都能看到那些血色晴天娃娃在对着她笑,黑洞洞的眼睛里像是有血水流出来。林月月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哭喊着,把身边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出去,最后蜷缩在墙角,吓得浑身抽搐,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她浑身酸痛,嗓子沙哑,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敢去看窗外,直到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才颤抖着起身,慢慢走到窗边,鼓起勇气拉开窗帘一角。

对面401室的阳台上,那些血色晴天娃娃还在那里,只是被雨水冲刷过后,血色变得更深,更诡异。阳台上的地面上,暗红色的水渍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色的印记,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像是某种动物腐烂后的味道,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呛得林月月一阵干呕。

她猛地拉上窗帘,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玻璃,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刚才那一幕太过恐怖,那些悬挂的血色晴天娃娃,那些自动裹住头颅的白布,还有那诡异的孩童笑声,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月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她不敢拉开窗帘,不敢打开窗户,甚至不敢开灯,白天黑夜都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精神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屋子里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她只能趁着天亮,飞快地冲下楼,在便利店买些面包、矿泉水之类的速食,然后像逃一样跑回楼上,全程不敢抬头看对面的401室,也不敢看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小镇上的恐慌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人失踪,然后被发现死在老槐树下,死状和小林、她的继父、母亲一模一样——头颅被白布裹着,变成血色晴天娃娃挂在枝桠上,身体掉落在一旁,脸上满是惊恐。死者的身份越来越杂,除了那些霸凌过小林的同学,还有曾经嘲笑过小林的邻居,甚至是路过老槐树时随口说过“晦气”的路人。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警方的调查毫无进展,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痕迹,就像是这些人都是自己走到老槐树下,自己用铁丝网割下头颅一样。整个1号公号楼的住户几乎都搬空了,只剩下林月月和另外两户胆子大的老人,但没过几天,其中一位老人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阳台上,头颅同样被裹成了血色晴天娃娃,挂在阳台的晾衣绳上,和对面401室的那些娃娃遥遥相对。

剩下的那一户老人也连夜搬走了,整栋楼变得死寂一片。白天还好,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可一到晚上,整栋楼就只剩下林月月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孩童笑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林月月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她开始出现幻觉,总是觉得有人在敲门,有人在窗外呼唤她的名字,甚至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没有头的小女孩身影,在她的房间里慢慢走动,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嘴里喃喃地说:“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她不敢睡觉,只能靠喝咖啡、吃安眠药勉强撑着,可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她被无数个血色晴天娃娃包围着,那些娃娃的眼睛里流出血来,滴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而那个没有头的小女孩就站在她面前,双手慢慢伸向她的脖子,嘴里依旧重复着:“我的头呢?借我你的头好不好?”

这天晚上,林月月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窗外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狠狠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玻璃。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突然,她听到客厅的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林月月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整栋楼都空了,怎么会有人开门?是那个没有头的鬼魂吗?

门锁又转动了几下,“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冰冷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夹杂着雨水的湿气和浓重的血腥味,林月月闻到这个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个身影很矮,像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校服裙,正是小林生前穿的那一件。

那个身影慢慢走进来,没有头,脖颈的断口处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校服裙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的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嘴里依旧喃喃地说:“我的头呢?我找不到我的头了……”

林月月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头身影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校服裙上沾满了血污,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在里面爬动,看得林月月头皮发麻。

无头身影走到了沙发前,距离林月月只有几步之遥。林月月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有那股诡异的、像是晴天娃娃布料发霉的味道。她的双手慢慢抬起来,朝着林月月的脸伸过来,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气。

“我的头呢?”无头身影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嘶吼,“你看到我的头了吗?它挂在老槐树上,风一吹就摇啊摇,可我够不到……借我你的头好不好?这样我就有头了,你也能变成晴天娃娃,和我一起挂在那里,摇啊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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