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扑在小莫脸上时,她还没意识到,这所建在半山腰的明德大学,早已是座埋在时光里的坟墓。报到那天她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前,朱红色的校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朽木,门楣上“明德大学”四个字被雨水浸得发乌,像洇在纸上的血。男友江澄行帮她拎着行李箱,指尖蹭过校门上凸起的雕花,忽然“咦”了一声:“这木头怎么凉得像冰?”
小莫当时只当是山里阴凉,没往心里去。直到开学第三周,江澄行消失的那天,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所学校里的一切,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食堂的饭菜永远是温的,咬开包子时能尝到股铁锈味;宿舍楼道的声控灯从来只亮半边,走在里面总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回头却空无一人;就连课表上的课程,每周总有一两节会突然变成“自习”,老师说“课程调整”,可问遍教务处,都说从没改过课表。
江澄行是在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不见的。那天下午下着小雨,他给小莫发微信说“还完书就去食堂给你带糖醋排骨”,之后就没了消息。小莫在图书馆找了他三个小时,书架间的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无数尘埃在光柱里乱撞,却听不到半点儿人声。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前台织毛衣,针线下垂的毛线球滚到小莫脚边,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同学,找什么?这里从来没有男生来还书。”
小莫的心猛地一沉。她掏出手机给江澄行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的机械女声;她跑去找辅导员,辅导员正趴在办公桌上批改作业,红笔在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圈,听到“江澄行”三个字,头也不抬地说:“哪个江澄行?我们班没有这个学生啊。”
“怎么会没有?”小莫把手机里的合照递过去,照片上江澄行搂着她的肩,背景是明德大学的校门,“我们一起报的名,上周还一起上了马哲课!”
辅导员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同学,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张照片……背景里的校门,十年前就被火烧了啊。”
小莫浑身的血都凉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办公楼,撞见同班的林月月正抱着一本书走过来。林月月总是独来独往,皮肤白得像纸,头发长到腰际,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像庙里烧过的线香,又像夏天驱蚊的艾草。看见小莫脸色惨白,林月月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别找了,他不会回来了。在这里消失的人,都会被忘记。”
“什么意思?”小莫抓住她的手腕,林月月的手凉得像冰,“你知道什么?”
林月月没回答,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栏。公告栏上贴着最新的班级名单,小莫的名字旁边是空的,原本应该写着江澄行名字的地方,只剩下一块淡淡的印子,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她去问班里的同学,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小莫,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出现幻觉了?”
就连校长办公室也是一样。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的花纹是烧上去的,像扭曲的人脸。他听小莫说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得可怕:“同学,我查了录取系统,确实没有江澄行这个人。你可能是把高中同学和大学弄混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走出校长办公室时,小莫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江澄行常穿的蓝色外套,背对着她。她喊着“澄行”跑过去,那人影却慢慢转过身——那是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皮肤皱成焦黑的一团,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洞,嘴角却向上咧着,像是在笑。小莫尖叫着后退,再抬头时,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黄色的路。
从那天起,学校里开始有人消失。先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去厕所后再也没回来,她的室友说“好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然后是教英语的张老师,上课铃响后没人进教室,教务处查课表,说“这学期根本没排张老师的课”;甚至连食堂里总给小莫多打一勺菜的阿姨,某天也不见了,打饭的窗口换了个陌生的大叔,小莫问起阿姨,大叔说“你说谁?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打饭”。
小莫把这些记在笔记本上,每消失一个人,她就画一个叉。笔记本的纸页渐渐被叉填满,她却越来越清醒——不是世界忘了他们,是这所学校有问题,是某种东西在抹去这些人的存在。林月月偶尔会来找她,每次都带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苹果、梨,还有真空包装的鸡腿,她把东西递给小莫,说“吃点吧,在这里,能正常吃饭的日子不多了”。小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没有食堂饭菜的铁锈味,只有水果本身的香。
“你为什么不怕?”小莫问她,“他们都在消失,你不担心吗?”
林月月坐在宿舍的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没有留下影子。她轻轻抚摸着布包里的鸡腿,声音很轻:“我已经死了很久了,不怕消失。”
小莫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床底。林月月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别害怕,我不会害你。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他帮我报仇。”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小莫收拾好行李,想趁着天没黑离开学校。校门口的保安亭里空无一人,朱红色的校门紧闭着,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全班同学都站在教学楼前,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提线木偶。
“你们……”小莫后退一步,脚底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她抬头,看见教学楼的窗户里,每个窗口都站着一个人影,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腿,还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像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跑啊,小莫。”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是江澄行的声音。她猛地回头,江澄行就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蓝色外套,脸上很干净,没有焦黑的痕迹,只是脸色白得像纸。他一把捂住小莫的嘴,指尖的凉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别出声,我们逃不出去的。”
小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说话,却被江澄行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江澄行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他轻轻摇了摇头:“别哭,哭了就会被他们发现。你听,他们在找你。”
小莫竖起耳朵,听见风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念她的名字:“小莫……小莫……”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头嗡嗡作响。江澄行拉着她的手,往教学楼的方向跑,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灯光是暗红色的,照在墙上,像泼了一层血。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小莫终于挣脱江澄行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江澄行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抖:“因为我们早就死了。小莫,你不记得了吗?去年九月,学校地下室的煤气罐泄露,我们都在里面开班会,你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澄行脸色一变,拉着小莫躲进旁边的教室。教室里的课桌上积着厚厚的灰,黑板上写着“距离期末考试还有7天”,字迹被雨水浸得模糊,像是在流泪。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是巨大的墨汁,要把整个学校吞掉。
“他们来了。”江澄行压低声音,指了指教室的门。门把手慢慢转动,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的脖子被扭成了九十度,头歪在肩膀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小莫:“找到你了……小莫……”
小莫吓得浑身发抖,江澄行把她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别过来!”
女生没有停下,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飘到小莫面前。小莫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像是塑料被火烧着的气味,她想起江澄行没说完的话——去年九月,地下室的煤气罐泄露,她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听到的是同学的惨叫……
“啊!”小莫抱着头尖叫起来,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江澄行拉着她想跑,却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辅导员推着她往外逃,自己却被火焰吞没;还有那个总给她多打菜的食堂阿姨,举着一个铁盆想灭火,最后被浓烟呛得倒在地上……
“你终于想起来了。”黑色的雾慢慢聚拢,变成了江澄行的样子,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烧伤的疤痕,“我们都死了,死在去年的那场大火里。这里是学校的废墟,是我们的鬼魂被困住的地方。那些消失的人,不是被忘记了,是被这里的厉鬼吃掉了。”
小莫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那是外婆在她开学前给她的,用红绳系着,玉佩是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安”字。外婆说这玉佩开过光,能保她平安。现在玉佩贴在她的皮肤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们要怎么出去?”小莫抬起头,看着江澄行。
江澄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林月月知道,她在这里待了很久,比我们都久。”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月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布包。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身上的香味也更浓了:“跟我走,去操场。这里只有操场是安全的。”
小莫和江澄行跟着林月月往外跑,楼道里的鬼魂越来越多,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嘴巴,他们伸出焦黑的手,想抓住小莫的衣服,却在碰到她脖子上的玉佩时,发出“滋啦”的响声,像水浇在火上。小莫这才明白,外婆的玉佩真的能保护她。
操场在学校的最东边,周围种着一圈白杨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说话。操场上有几个人影,是学校的老师,他们蜷缩在操场的角落,脸色惨白,看见小莫他们过来,都惊恐地往后退。
“别过来!”教马哲的李老师喊道,“你们是不是也被那些东西追着?这里没有信号,我们联系不上外面!”
小莫刚想说话,林月月却拉住了她的手:“别理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小莫疑惑地看着林月月,林月月指了指李老师的手,李老师的手背上有一道疤痕,和江澄行手背上的疤痕一模一样——那是去年大火里被烧伤的痕迹。可李老师明明应该已经死了,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想借尸还魂。”林月月的声音很冷,“他们知道你是至阴体质,想把你的身体抢过来,代替你活在外面。江澄行也是,他早就被厉鬼控制了,刚才跟你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小莫猛地看向江澄行,江澄行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慢慢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小莫,别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哪怕是用你的身体。”
小莫吓得后退一步,林月月把她护在身后,从布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别害怕,有我在。他们不敢靠近操场,因为这里是至阴之地,比他们更阴,他们怕被这里的阴气吃掉。”
小莫这才注意到,操场的地面是黑色的,像是用墨染过一样。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凉得像冰,还能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这时,她看见操场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正死死地盯着她,那个人的头被扭成了三百六十度,脖子上的皮肤皱成一团,脸上被烧得焦黑,只有眼睛是亮的,像两颗黑色的珠子。
“你害死了我……你害死了我……”那个人影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去年的大火,是你丢的烟头,是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小莫浑身一震,她想起去年的那天,她去上厕所,路过地下室的门口,看见地上有一个烟头,她随手捡起来,想扔进垃圾桶,却不小心掉进了地下室的通风口。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才知道,那个烟头就是引发煤气罐爆炸的原因。
“不是我故意的……”小莫的声音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你!”那个人影猛地扑过来,却在靠近操场边缘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摔在地上,发出“咚”的响声。其他的鬼魂也围了过来,他们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腿,他们伸出焦黑的手,指着小莫,齐声喊道:“你害死了我!你害死了我!”
全校的鬼魂都聚集到了操场周围,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圆,里面满是血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小莫吓得躲在林月月身后,林月月却很平静,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鸡腿,慢慢吃着,鸡腿的香味飘在风里,和她身上的线香味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别听他们的。”林月月说,“那场大火不是你的错,是学校的负责人偷工减料,地下室的煤气管道早就该换了,爆炸是迟早的事。他们只是想找个替罪羊,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你身上。”
就在这时,江澄行突然冲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小莫,别信她!她是厉鬼,她想把你留在这里,陪她一起死!”
林月月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江澄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你和那些老师一样,想借小莫的身体复活,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江澄行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又怎么样?这里的厉鬼都听我的,你一个孤魂野鬼,怎么跟我斗?”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鬼魂都扑了过来,他们的指甲又尖又长,闪着冷光。林月月把小莫推到身后,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红色的花纹,像是某种咒语。她把符纸扔到地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光芒,鬼魂们碰到光芒,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往后退去。
“你怎么会有符纸?”江澄行惊恐地看着林月月。
林月月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操场的入口。小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老人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爹。”林月月轻声喊道。
老人点了点头,走到林月月身边,然后看向小莫,语气平和:“孩子,你受苦了。这里是明德大学的废墟,十年前因为煤气罐爆炸,全校师生都死了,这里变成了乱坟岗,怨气太重,形成了鬼煞阵,把你们的鬼魂困在了这里。”
小莫愣住了:“可学校不是好好的吗?我还在这里上课,考试……”
“那都是你的幻觉,也是鬼煞阵制造的假象。”老人说,“你之所以能看见这些,是因为你是至阴体质,能感知到鬼魂的存在。你脖子上的玉佩,是你外婆给你的吧?那是用千年翡翠做的,开过光,能保护你不被厉鬼伤害。”
小莫摸了摸玉佩,又看了看林月月:“那林月月……”
“月月是我的女儿。”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十年前,她在这里上大学,被一个保安强奸后,埋在了操场底下。她的怨气太重,变成了厉鬼,却因为我的压制,没有发狂。这次鬼煞阵爆发,是因为去年的那场大火,又添了新的怨气,让这里的厉鬼都失控了。”
林月月走到老人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爹,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投胎。”
老人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知道。但你怨气太重,需要有人帮你化解,还需要常年供奉香火,才能投胎。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所以才会找到小莫。”
小莫猛地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找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仅是至阴体质,还和月月有缘。”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眉眼和小莫有几分相似,正是年轻时的林月月,“十年前月月失踪后,我一直在找她,直到去年那场大火,我感应到这里的怨气突然加重,才发现她的尸骨被埋在操场底下。而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月月、还能不受她怨气影响的人——这不是缘分,是天意。”
江澄行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后的几个老师也蠢蠢欲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师突然喊道:“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让小莫替他女儿守一辈子坟!我们只要把小莫的身体抢过来,就能出去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老师突然扑了过来,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焦黑的骨头,眼睛里冒出绿色的火焰。林月月立刻挡在小莫身前,身上的线香味突然变得浓郁,像是燃烧的线香,那些扑过来的老师一碰到这股香味,就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嘴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们这些恶鬼,还想害人!”老人举起桃木剑,剑身上的花纹突然亮起红光,他朝着那些老师挥剑,红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残影,那些老师被红光碰到,瞬间化为一团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江澄行吓得转身就跑,却被林月月甩出的一根红绳缠住了脚踝。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钱,铜钱碰到江澄行的皮肤,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冒烟:“小莫,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小莫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刚想开口,老人却摇了摇头:“别心软。他早就被厉鬼附身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江澄行了。”
果然,江澄行的脸开始扭曲,眼睛变成了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既然活不了,那我们就一起死!”他突然朝着小莫扑过来,却在靠近玉佩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渐渐化为黑烟,消失不见。
操场上的鬼魂见江澄行和那些老师都被消灭了,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林月月走到操场中央,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黑色的地面,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里就是我被埋的地方。十年了,我每天都能感觉到泥土压在我身上的重量,能听到那些路过的人的脚步声,却没人发现我在这里。”
老人走到她身边,从布包里掏出香烛和纸钱,摆在地上,点燃香烛,烟雾袅袅升起,飘向天空。林月月的身体在烟雾中渐渐变得透明,她看着小莫,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莫,谢谢你。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该怎么做?”小莫问道。
“帮我找到当年强奸我的那个保安,让他认罪,我的怨气就能化解一部分。”林月月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每年的今天,来这里给我烧点香,放点水果和鸡腿,我喜欢吃你上次吃的那种苹果,很甜。”
小莫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
林月月笑了笑,身体渐渐消失在烟雾中,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线香味,飘在空气中。老人收起桃木剑,看着小莫,眼神里满是期待:“小莫,你愿意拜我为师吗?我会教你怎么辨别鬼魂,怎么化解怨气,等我走了,你就替我继续照顾月月,让她能早日投胎。”
小莫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想起外婆说的“要做个善良的人”,又想起林月月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我愿意。”
老人欣慰地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递给小莫:“这是《阴阳录》,里面记载了各种阴阳术和化解怨气的方法,你好好学。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莫接过书,书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林月月身上的香味。她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渐渐散去,露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黎明的曙光。
第二天早上,小莫醒在自己的宿舍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宿舍里的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只是桌子上多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袋真空包装的鸡腿,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月月的字迹:“苹果很甜,谢谢你。”
小莫知道,这不是幻觉。她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明德大学十年前保安”,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新闻——十年前,明德大学的一个保安因为涉嫌强奸杀人,被警方通缉,却一直没有抓到。小莫把这条新闻保存下来,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这个保安,让林月月得到安息。
从那天起,小莫开始跟着老人学习阴阳术。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容易,会遇到很多恶鬼,会经历很多危险,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林月月在看着她,外婆的玉佩在保护她,而她,要带着这份责任,一直走下去,直到林月月能笑着投胎,直到这所充满怨气的学校,能真正恢复平静。
每次去操场,小莫都会带上苹果和鸡腿,放在林月月被埋的地方,点燃香烛,看着烟雾飘向天空。她能感觉到林月月就在身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线香味,像是在告诉她:“小莫,我在这里,谢谢你。”
一年后,小莫终于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保安。他已经改名换姓,躲在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卖部。小莫带着警方找到他时,他还想狡辩,却在看到小莫拿出的林月月的照片时,崩溃大哭,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当警方挖出林月月的尸骨,重新安葬时,小莫站在墓前,点燃香烛,看着烟雾飘向天空。她仿佛看到林月月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然后渐渐消失在阳光中。
老人站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月月的怨气化解了一半,再等几年,她就能投胎了。”
小莫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我会一直等,一直给她烧香,直到她投胎为止。”
又过了几年,老人去世了,小莫按照他的遗愿,把他和林月月葬在了一起。每年的清明节,小莫都会来这里,带上苹果和鸡腿,坐在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