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守护越界,契约的裂痕处有真实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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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那件外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余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接连几天她都无法专注于手中的工作,调色时屡屡失准,拉坯时心神不宁。
那份被严密守护的平静,被金桐儇深夜无声的造访彻底打破。
她试图用愤怒来武装自己,质问他的越界,捍卫自己领地的神圣。
可每当回想起那件外套披上肩头的重量,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预想中的愤怒却迟迟未能燃起,反而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一种被看穿疲惫后被悄然守护的怔忡。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恐慌。
她只能在心里厉声警告自己,告诉自己那是金桐儇,一个连婚姻都可以明码标价的男人。
而公寓这一边,金桐儇的状态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那引以为傲的、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的思维,频频出现“故障”。
会议上,下属汇报的数据偶尔会从他耳边滑过,取而代之的是余姠趴在工作台上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深夜的书房里,文件上的字迹会模糊,幻化成她试色瓷片上那抹动人的天青。
他开始更频繁的让司机绕道工作室附近,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他吩咐康莉,每日送往工作室的餐食必须更加精心,要顾及她守窑熬夜容易胃不适,需以温养为主。
这些指令下达得冷静如常,仿佛只是对一件重要资产的合理维护,但他心底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却又..甘之如饴。
转机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儇氏集团一个重要的海外客户携夫人到访,指定要参观能代表本土顶尖工艺的工作室。
金桐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地点定在了余姠的工作室。
他没有提前与她商量,只是在参观当日,才亲自开车到工作室外。
金桐儇“有个临时安排,需要你配合。”
他看着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策者姿态,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金桐儇“展示你最真实的状态就好,不需要刻意扮演。”
余姠攥紧了沾满陶泥的围裙边缘,一种被物化的屈辱感瞬间涌上。
看,终究还是逃不过作为“展品”的命运。
她想拒绝,想将他连同他那群光鲜的访客挡在门外。
可当她触及他目光深处那抹近乎请求的微光时,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的转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起来。
参观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余姠没有换上得体的衣裙,依旧穿着她那身染着颜料的工作服。
她没有背诵准备好的说辞,只是用流利的外语,平静的介绍着拉坯、利坯、画坯、施釉、烧窑的每一道工序。
她演示古法织染的层层浸染时,手指翻飞,眼神专注,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位见多识广的客户夫人被深深吸引,忍不住上前,在余姠的指导下,亲手尝试在一条素色披肩上进行扎染。
当最后展开披肩,看到独一无二的美丽纹样时,她发出了惊喜的赞叹。
金桐儇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余姠在属于她的领域里,如何从容不迫,如何举重若轻,如何用她的专业与热爱,轻而易举的就赢得了尊重与赞赏。
那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附庸,而是一个自身就散发着强大光芒的个体。
一种与有荣焉的、陌生的自豪感,混杂着更为强烈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鼓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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