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像融化的冰水般漫过脚踝,严浩翔打了个寒颤。钥匙在掌心发烫,像是要烙进血肉。他听见亚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坏掉的录音机里传出来的。
"找到...我..."
张真源第一个停下脚步。他的鞋跟敲在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这里不像地下室,倒像是个巨大的迷宫,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照片。每一张都映着他们六个人,但穿着的衣服却各不相同。
"奇怪,"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张照片,指尖刚碰到相框边缘,整面墙就剧烈晃动起来,"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小时候穿过的。"
"怎么可能?"马嘉祺凑近看,果然在某张照片里看见自己六岁时的演出服,"这不对劲,我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
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八音盒甜腻的旋律。刘耀文突然抓住丁程鑫的手臂:"你看到没?你的影子..."
丁程鑫低头看去,自己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模仿着宋亚轩标志性的撩头发动作。当他转身,影子立即恢复了正常。
"别管这些了,"严浩翔咬牙往前走,钥匙在他手中疯狂震动,"亚轩就在前面。"
贺峻霖的脚步声在后面拖得很慢。他盯着墙上那些不断变换的画面,忽然开口:"我们在找亚轩,还是在重塑一个不存在的'容器'?"
没人回答。张真源手中的红色纽扣发出微弱的荧光,和墙上某些画面里的物品一模一样。
拐过一个弯,空间豁然开朗。无数条走廊向不同方向延伸,每个尽头都挂着熟悉的八音盒音乐。地面上铺着镜面般的玻璃,倒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只是那些身影有时是现在的模样,有时却是童年时的样子。
"小心!"严浩翔猛地拉住贺峻霖。他脚下那块玻璃突然变得透明,下面竟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玻璃开始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某个角落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悦耳,却又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地方?"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我们的记忆,"张真源轻声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童年留下的痕迹。"
严浩翔感觉钥匙突然变得滚烫。他抬头望去,前方浮现出一扇门,门把手上系着一条褪色的蓝丝带——正是亚轩失踪那天戴的那条。
"亚轩!"他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门无声地打开了。里面是个温馨的房间,墙上贴着练习室的照片,角落里摆着他们的吉他。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红纽扣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严浩翔掌心。他想起亚轩最后一次见他们时,手里也握着同样的纽扣。
"这是什么意思?"丁程鑫皱眉。
"我不知道..."严浩翔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他看见亚轩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个老旧的八音盒。
"找到我..."亚轩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声音却带着笑意,"在这里..."
严浩翔刚要上前,亚轩的身影就像雾气般消散了。房间里同时响起六道不同的声音:
"妈妈,我错了..."
"爸爸,别摔碎我的吉他..."
"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
"第一次登台就出错..."
"妈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你们不是我真正的朋友..."
每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张真源发现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的对话。
"这不是真的,"贺峻霖喃喃自语,"这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严浩翔咬破嘴唇,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些,"这是我们的记忆,亚轩想让我们记住什么..."
房间开始扭曲,墙壁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破碎。六扇小门在他们面前浮现,每扇门上都刻着他们的名字。
"每人一扇,"刘耀文说,"看来我们都得面对自己的过去。"
"等等!"马嘉祺突然抓住严浩翔的手臂,"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影子越来越淡了?"
严浩翔低头看去,果然发现地上的影子正在变浅,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他再看其他人,每个人的影子都在模仿亚轩的动作——有人撩头发,有人歪头,有人抱臂而立...
"这不对劲..."丁程鑫刚要说什么,突然捂住胸口踉跄了几步。
"你怎么了?"刘耀文赶紧扶住他。
"好热..."丁程鑫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好热..."
张真源掀开他的衣领,倒吸一口冷气:"天哪!"
只见丁程鑫的胸口浮现出和门把手上一样的蓝纹,像藤蔓般在皮肤下游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峻霖的声音发颤,"我们是不是...已经被这个地方同化了?"
严浩翔握紧钥匙,感觉它正在指引他走向某个地方。他转头看向其他五人,却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恍惚。
"醒醒!"他用力摇晃最近的马嘉祺,"别让这个地方控制你们!"
马嘉祺的眼睛慢慢聚焦:"我...我刚才看见妈妈了..."
"别管那些幻象!"严浩翔大声喊,"我们要找到亚轩,然后离开这里!"
张真源突然指着天花板:"你们看!"
众人抬头,只见霉斑正在缓慢爬动,拼凑成新的字迹:"容器觉醒"
"容器?"贺峻霖苦笑,"我们到底在找亚轩,还是在成为他?"
严浩翔没回答。钥匙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变成亚轩的模样。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啊!"他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站在了一间小小的卧室里。
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床上摆着毛绒玩具。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角落里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童年的他自己。
小男孩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痕。严浩翔听见自己小时候的声音:"你们不是我真正的朋友..."
"不,"他摇头,"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可是他们伤害了你,他们永远都不会懂你..."
"现在他们懂了,"严浩翔轻声说,"我们一起找亚轩,我们一起..."
小男孩的身影开始模糊,房间里响起八音盒的旋律。严浩翔感觉钥匙突然变得冰凉,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当他走出房间,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神情——痛苦中夹杂着释然。
"怎么样?"他问。
没人说话。只有丁程鑫还躺在地上,胸口的蓝纹已经蔓延到脖子。
"快醒醒!"贺峻霖跪在地上摇晃他,"你不能睡在这里!"
丁程鑫眼皮颤动了一下,喃喃道:"他一直都在...我们心里..."
严浩翔突然明白了一切。钥匙在他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霉斑重新排列,显现出最后一行字:
"容器觉醒"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身后炸响,严浩翔猛地回头。那些映照着童年影像的镜面正在裂开,裂缝里渗出蓝色的雾气。
"别回头!"张真源抓住马嘉祺的手腕往回拽,但已经迟了。雾气缠上马嘉祺的脚踝,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嘉祺!"贺峻霖扑过去却抓了个空。马嘉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地上那条蓝丝带在轻轻飘动。
严浩翔感觉钥匙烫得几乎握不住。它正疯狂震动着指向某个方向,就像指南针一样不断校准方位。亚轩的气息越来越近,却又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分头找!"他喊了一声就往前冲。身后的脚步声说明其他人跟了上来。
走廊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剥落。刘耀文突然停住脚步:"等等!"
他指着最近的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他们六个人,但表情都很奇怪——像是被人强行摆拍出来的笑容。
"这不对劲,"丁程鑫凑近看,"我记得那天我们根本没拍过照..."
话音未落,照片里的自己突然眨了眨眼。紧接着所有照片里的人都开始动起来,有的歪头,有的撩头发,动作整齐得可怕。
"是亚轩!"贺峻霖声音发抖,"他们在模仿亚轩的动作!"
天花板传来吱呀声响,霉斑重新排列成新的字迹:"容器准备就绪"
"什么容器?"张真源喃喃自语。他手中的红纽扣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和墙上某些画面里的物品一模一样。
严浩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钥匙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变成亚轩的模样。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听见亚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找到...我..."
玻璃地板突然变得透明,下面翻涌着漆黑的雾气。刘耀文险些踩空,被丁程鑫一把拉住。雾气碰到刘耀文的鞋尖,鞋子瞬间融化成一滩蓝色液体。
"小心脚下!"丁程鑫话音刚落,胸口的蓝纹突然剧烈蠕动。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程鑫!"贺峻霖蹲下身检查他的状况。蓝纹已经蔓延到下巴,像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好...热..."丁程鑫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里,"它要出来了..."
"出来什么?"严浩翔焦急地问。钥匙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一扇新出现的门前。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个昏暗的房间。角落里坐着个身影,怀里抱着老旧的八音盒。
"亚轩!"严浩翔冲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他们进来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但这次还混着一丝血腥气。
亚轩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你们终于来了。"
严浩翔愣住了。这不是记忆中的亚轩,也不是之前看到的幻影。这个亚轩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真实。
"你到底是谁?"张真源举起红纽扣,"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亚轩轻轻转动八音盒的发条,甜腻的旋律响起:"不是我要带你们来,是你们自己要来的。"
丁程鑫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他胸口的蓝纹开始向外扩张,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身体。他的瞳孔逐渐变得幽蓝,嘴角扬起一个陌生的弧度。
"找到了..."丁程鑫用一种奇异的声音说,"完美的容器..."
严浩翔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终于明白钥匙真正的用途——它不是用来找到亚轩的,而是用来唤醒某个更可怕的东西。
亚轩站起身,身上的影子突然膨胀开来。黑暗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将所有人吞没。
最后一刻,严浩翔听见亚轩在耳边轻声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