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是什么?”
赵铁山压低了声音,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贪婪,他指着前方百米外一处扭曲的石崖。
那石崖仿佛被无形巨力拧过的麻花,在灰败的秘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在石崖顶端,一株不过半米高的小树正散发着柔和的宝光。树上挂着唯一一颗果实,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雕琢,内部似乎有七彩光晕在缓缓流转。
即便隔着百米,那果实散逸出的一缕清香,都让连日奔波、神魂疲惫的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是清心琉璃果!”苏轻蝉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激动,“传说此果能洗涤神魂,祛除心魔,对我们现在的状况大有裨益!”
沈墨的眼神同样火热。他的神魂因强行突破金丹,本就有些不稳,若是能得到这枚果实,不仅能彻底巩固境界,甚至能让窃道系统的运转都更加流畅。
这绝对是离开道种林后,他们在这诡渊秘境中见过的最有价值的天材地宝!
然而,下一秒,三人火热的心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见那琉璃果树下,盘踞着一头形似巨猿的诡物。它浑身没有毛发,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铅灰色,肌肉虬结,最骇人的是它没有五官,脸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仿佛一面镜子。
“天诡,心猿诡。”沈墨的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系统飞速给出了信息。
这东西不靠视觉或听觉感知世界,它能直接感应生物的欲望!任何对宝物抱有贪念的生灵,都会被它瞬间锁定,然后被它用那无形无影的利爪撕碎神魂。
“麻烦了,”赵铁山眉头紧锁,握紧了拳头,“这东西守着,我们怎么过去?我的玉玺善于镇压实体,对这种专攻神魂的诡物效果不大。”
苏轻蝉也面色凝重:“我的蛊虫可以制造幻象,但只要我们取果的欲望不消,就会被它立刻察觉,幻象毫无意义。”
强攻不行,智取无路。这心猿诡的存在,简直就是绝了所有觊觎者的念想。
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琉璃果,赵铁山和苏轻蝉的脸上都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或许……可以试试。”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绕道而行时,沈墨却突然开口了。
“嗯?”赵铁山和苏轻蝉同时看向他。
“你有办法?”赵铁山眼睛一亮,“难道是你的那个……系统?”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老六”专属的、计划通的笑容。
“赵哥,你还记不记得我突破金丹后,系统给我的道蚀代价是什么?”
赵铁山一愣,随即想了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每日……必须说三句谎话?”
这个代价听起来不痛不痒,甚至有些滑稽。这几天来,沈墨已经因为这个代价闹出过不少笑话。比如早上说“今天天气真不错”,结果天上立刻降下诡雨;又比如夸赞苏轻蝉的蛊虫“真可爱”,结果惹得圣女大人一整天没给他好脸色。
这种代价,在这种生死关头能有什么用?
苏轻蝉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显然不明白沈墨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墨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这心猿诡不是能感知欲望吗?那如果……我从心底里就‘不想要’那个果子呢?”
“不可能!”赵铁山立刻反驳,“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的心吗?只要你还想拿,它就能感觉到!”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沈墨的笑容愈发神秘,“但如果,我说谎是天道规则强加给我的‘代价’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铁山和苏轻蝉瞬间明白了沈墨的意图。
道蚀代价,是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的天道法则!当沈墨执行这个“代价”时,他说出的谎言,在规则层面上,就是一种“真实”的表达!
“你的意思是……你用一句谎话,去骗过那只天诡?”苏轻蝉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她不得不佩服沈墨这清奇的脑回路。
“正是此意。”沈墨打了个响指,“所以,等下需要你们配合。我会走上前去,用掉今天的一句谎话。在我开口的瞬间,心猿诡的规则逻辑会陷入短暂的混乱,那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赵铁山:“赵哥,你的任务是在它混乱的瞬间,用尽全力朝它左侧扔一块石头,动静越大越好,吸引它的注意。”
随后又转向苏轻蝉:“轻蝉,你的蛊虫不用制造幻象,在赵哥动手的下一刹那,全部放出,目标是果树周围,形成一片虫云,遮蔽它的感知。”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道。
沈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当然是趁乱把果子顺走了。”
计划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沈墨的那句谎言,是否真的能撼动天诡的规则。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在这诡渊秘境,任何一丝变强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准备!”
沈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竟大摇大摆地朝着心猿诡走了过去。
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他的灵魂深处。沈墨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对琉璃果的渴望,像一团火焰,正在被对方清晰地感知。
心猿诡那光滑如镜的脸上,开始泛起涟漪,盘踞的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攻击姿态。
赵铁山和苏轻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灵力在掌心暗暗凝聚。
终于,在距离心猿诡三十米时,沈墨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光滑的脸,脸上露出极度嫌弃与鄙夷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发自肺腑地大喊道:
“我呸!这破果子一看就又酸又涩,长得跟个烂玻璃珠子似的,狗都不吃!我沈墨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稀罕这种垃圾!”
声音洪亮,情感饱满,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句谎言。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规则的力量降临,将这句彻头彻尾的谎言,扭曲成了一种“真实”的意志表达。
嗡!
心猿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的规则核心,是感知“欲望”。可眼前这个人类,明明散发着强烈的欲望火焰,但其意志层面传递过来的,却是极致的“厌恶”与“无视”。
强烈的欲望和绝对的厌恶,这两种截然相反的信息同时涌入它的核心,让它的规则逻辑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冲突与错乱。
它那光滑如镜的脸,疯狂地扭曲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整个身体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动手!”沈墨心中爆喝。
“喝!”赵铁山早已蓄势待发,一块人头大的岩石被他灌注灵力,如炮弹般呼啸着砸向心猿诡左侧的石壁!
轰隆!
巨响传来,碎石四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轻蝉素手一挥,铺天盖地的蛊虫嗡嗡作响,瞬间在琉璃果树周围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隔绝了一切感知。
心猿诡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它立刻被巨响惊醒,本能地转向声音来源。但当它想重新锁定目标时,却发现那诱人的果实气息,已经被虫云彻底掩盖。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沈墨早已发动了全部速度,一把将那清心琉璃果从树上摘下,连根拔起整株小树,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狂奔。
“撤!”
赵铁山和苏轻蝉也毫不恋战,紧随其后。
“吼——!”
当心猿诡终于反应过来,发现宝物失窃时,它那光滑的脸上,猛地裂开一道血盆大口,发出了震彻神魂的无声咆哮!
三人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气血翻涌,但脚下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口气狂奔出数里,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气息,三人才狼狈地躲进一处石缝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看着沈墨手中的琉璃果,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娘的,真行啊你小子!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天诡都被你忽悠瘸了!”
苏轻蝉靠在石壁上,清冷的脸颊因剧烈奔跑而泛起一抹红晕,她看着沈墨,眸光复杂,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沈墨嘿嘿一笑,将那株小树收入储物袋,只留下那颗晶莹的果实,感受着其中纯净的神魂力量,心中一阵满足。
这次冒险,值了。
他正准备盘膝坐下,炼化这来之不易的宝物,苏轻蝉却突然站直了身体,脸色微变。
“等等,”她按住沈墨的肩膀,声音凝重,“这附近……不止我们。”
赵铁山立刻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玉玺:“是那个心猿诡追来了?”
沈墨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来路,反而望向了石缝外另一片幽暗的密林深处,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这股气息,比它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