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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致的美与恶之间 你选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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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颜齐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他没有回头看沙发上昏迷的人。
他只是把手插进裤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法拉第笼的遥控开关。
他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他按下了关闭键。
街对面,姚琛的车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羽毛胸针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
心率138,呼吸频率32,压力指数97。
定位显示:张颜齐工作室,室内。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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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窗外雨后清冽的空气。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时屿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美式。
杯身上写着店名,是江衍最喜欢的那家。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银边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江衍注意到了——她的眼镜片上,有一小块模糊的痕迹。
不是水渍。
江衍没有说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时屿冰凉的手指。
时屿没有挣开。
江衍.“阿屿。”
江衍轻声叫她,声音还带着昏迷后的沙哑。
时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时屿.“嗯。”
她应道,声音依然平静。
但她的手,反握住了江衍的手。
很轻,很僵硬,很不熟练。
像八年前那个画廊里,她第一次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碰触另一个人的手背。
江衍的眼眶红了。
时屿.“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
时屿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捧着江衍的手,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时屿.“你说过。”
时屿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时屿.“你会等我想哭的那天。”
她顿了顿。
时屿.“我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来。但我可以等。”
江衍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时屿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摘下眼镜,用袖子轻轻擦了擦镜片。
也擦了擦那小块模糊的痕迹。
时屿.“四十八小时。”
时屿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时屿.“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会在。”
时屿.“像你曾经等我那样。”
江衍看着这个从二十岁就被自己捡回来、用了八年时间依然没学会哭的、倔强又笨拙的人,突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破云而出的阳光。
江衍.“阿屿。”
时屿.“嗯。”
江衍.“欢迎回来。”
时屿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雨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姚琛大步走进来。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红得像几天几夜没睡。
看到江衍醒过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江衍看着他,轻轻笑了。
江衍.“阿琛。”
她伸出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手臂上的针孔。
姚琛.“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沙哑得陌生。
姚琛.“江衍,你吓死我了。”
她抬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江衍.“我没事。”
江衍.“我没事,阿琛。”
时屿安静地站起身,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走到窗边,背对着病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