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的春日来得格外绚烂。狐王宫的后花园更是被精心打理得如同锦绣画卷,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气氤氲成雾,行走其间,宛如漫步仙境。
这日午后,绯夜处理完政务,习惯性地走向怜卿常待的暖阁,却扑了个空。询问侍从,只道夫人用过午膳后便去了花园,说是要赏花。
他信步踏入花园,目光掠过那些灼灼盛放的灵植,却并未看到那抹熟悉的纤影。倒是在一丛开得正盛的"醉梦幽兰"旁,看到了侍女云珠,正对着花丛,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无奈。
"王上。"云珠见到他,连忙行礼。
"夫人呢?"绯夜问道,目光依旧在花园中搜寻。
云珠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指了指那片几乎与人齐高的醉梦幽兰:"夫人…夫人说她就在这儿赏花。"
绯夜挑眉,看向那片幽兰。醉梦幽兰是妖界名品,花朵呈深紫色,花瓣层叠,形态优雅,散发着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幽香。花丛茂密,若是蹲坐其间,从外确实难以察觉。
他唇角微勾,以为他的小花儿又在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想给他一个"惊喜"。他放轻脚步,朝花丛走去,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卿卿,莫要顽皮,出来吧。"
花丛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叶片发出的沙沙声。
绯夜走到花丛边缘,俯身细看,茂密的花叶遮挡了视线。他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怜卿?"
依旧无人应答。
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掠过心头。他释放出一缕神识,轻柔地扫过整片花丛。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微微一怔——花丛中除了这些醉梦幽兰本身蓬勃的生机,并无其他生命气息。
他的卿卿不在这里?
那云珠为何…
就在他疑惑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花丛深处,一株格外"特别"的幽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株幽兰混在大片深紫色中,花色却是罕见的洁白,花瓣形态与周围的醉梦幽兰一般无二,只是在那洁白的花瓣边缘,染着一圈极淡、极浅的粉晕,像是少女害羞时脸颊的颜色。而且,这株白兰似乎格外"灵动",当他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纤细的花茎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花瓣也似乎收拢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绯夜琥珀色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被他很好地掩饰起来。原来如此。
他的小花儿,学会用本体捉弄他了。
他不动声色,假装并未发现异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转身对云珠道:"夫人不在此处,去别处寻寻。"
说着,便作势要离开花丛。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那株小白兰的花瓣猛地张开了一些,仿佛松了口气,又带着点计划未能得逞的小小失落。
绯夜心中暗笑,脚步却未停。他走出几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醉梦幽兰,眉头微蹙,仿佛在认真审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花丛,最终,再次定格在那株小白兰身上。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它,语气带着几分挑剔,对跟上来的云珠说道:
"这株白兰倒是稀奇,只是形态稍显稚嫩,花色也不够纯正,边缘这粉晕…啧,像是灵力不稳所致。比起旁边这几株深紫色的,少了些沉稳风韵。"他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待会儿让花匠来看看,若是品相不佳,移走也罢。"
他话音未落,那株小白兰明显僵住了!随即,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粉,不是之前那圈淡淡的粉晕,而是从花瓣根部开始,迅速弥漫开一片绯色,像是被气急了,又像是委屈坏了。连花茎都开始微微发抖。
云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绯夜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强忍着,继续他的"点评":"看来确实灵力有亏,这般不稳定…"
"你才灵力有亏!你全家都灵力有亏!"
一道带着哭腔的、气急败坏的娇斥声猛地从花丛中响起。
下一秒,白光一闪,那株"品相不佳"、"灵力不稳"的小白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眼圈微红站在原地的怜卿。她身上还穿着与花瓣同色的素白裙衫,此刻小脸气得通红,指着绯夜:"你!你胡说!我明明很好看!"
绯夜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将人牢牢拥入怀中。
"是是是,我的卿卿最好看。"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气鼓鼓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愉悦和宠溺,"是本王眼拙,竟没认出这满园芳菲里,最独一无二、最灵动可爱的那一朵。"
怜卿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胸膛传来的震动和带着笑意的认错,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气愤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被纵容的甜蜜。但她还是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小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你刚才还说要把我移走…"
"怎会?"绯夜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本王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珍宝,自然是放在心尖上,日日守着,看着,谁也动不得。"
他的情话信手拈来,带着狐族天生的魅惑,却又因对象是她而显得格外真挚。
怜卿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那你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变得明明很像!"
绯夜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因为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在我眼里,都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她那圈独一无二的、害羞时会变粉的花瓣边,和她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流露出的小动作。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辨认方式。
"真的?"怜卿歪着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受用。
"自然。"绯夜牵起她的手,"走吧,陪本王去用些茶点,算是给本王这'有眼无珠'的惩罚,可好?"
"那我要吃蜜渍灵果和雪花糕!"
"都依你。"
两人相携离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花园里,那丛醉梦幽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深紫的花朵依旧优雅,而那株曾经混迹其中的小白兰,早已回到了专属她的、最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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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认花达人
云珠(私下对姐妹感叹):"王上真是火眼金睛,夫人变得那么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姐妹(偷笑):"我听说,王上书房里有一本手绘的《卿卿百态图》,从开花到打蔫,各种样子都有记录…"
云珠(震惊):"真的假的?"
怜卿(某天突发奇想):"绯夜,我要是变成一块石头,你还能认出我吗?"
绯夜(挑眉):"你可以试试。"
(第二天,狐王宫所有路过的侍从都看到,王上对着花园里一块圆润的白色鹅卵石说了半天情话…)
绯夜(召见花匠):"以后花园里,不许种白色的花。"
花匠(茫然):"…啊?为什么?"
绯夜(理直气壮):"颜色太单一,不好看。"
(内心:免得本王的傻花儿下次又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