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献身

苍玦见三人已是强弩之末，枯槁的脸上闪过疯狂的笑意，声音嘶哑如裂帛：“该结束了！开启第九层——混沌灭世！”

魔天塔第九层的塔门缓缓开启，一股足以撕裂时空的混沌之力如海啸般从塔中涌出，黑色的能量漩涡在塔顶急速旋转，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寸寸碎裂，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墨渊浑身剧震，他太清楚这力量的恐怖，一旦落下，不仅他们三人必死无疑，整个天宫、四海八荒，都会化为一片焦土，万劫不复。

“莫玉，少绾，快走！”墨渊猛地将两人推开，周身灵力暴涨到极致，轩辕剑绽放出万丈金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我来拖住他，你们带着三界生灵撤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底却藏着对莫玉最深的不舍——他还没来得及给她一场盛世婚礼，还没来得及兑现生生世世的承诺，可此刻，他只能选择以自身为盾，护住她，护住这三界。

“我不走！”莫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墨渊，我们说好要并肩而立，生死与共，岂能让你独自涉险？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自昆仑虚初遇，到天宫相伴，再到并肩破阵，她早已将他刻进骨血，怎舍得让他独自赴死？

少绾也摇摇晃晃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再无半分执念，只剩决绝与释然：“墨渊，当年我因一己执念，险些害了你，也害了两族生灵。今日，便用我的命，还你一份情，护三界一次安宁。”她转头看向莫玉，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敌意，只有全然的托付与认可，“莫玉，从前我嫉妒你、针对你，可今日我知，你是真心待墨渊，他也真心爱你。本该是你陪他走完余生，可此刻，我们一起护他。”

莫玉心中一震，望着少绾眼中的释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转头看向墨渊，那双曾盛满温柔与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焦灼与痛苦。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染血的脸颊，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滚烫而苦涩：“墨渊，我还记得你在桃花树下为我抚琴，记得你在天宫御花园为我拂去发间落叶，记得你说要娶我为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些话，我从未忘，也不敢忘。”

墨渊的心像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无法呼吸，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莫玉，别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让你……”

“没有你的路，我不走。”莫玉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决绝，“能与你相遇、相爱，陪你走过这一程，我已无憾。只是可惜，没能等到那场婚礼。”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滚烫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与生死相依的决绝，“墨渊，记住，好好活着，守护好我们想守护的三界，也守护好你自己——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少绾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眼中泛起一丝怅然，随即化为坚定。她突然扑向墨渊，将他死死抱住，周身魔气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黑色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墨渊，保重。”

莫玉握紧手中的神魔钟，感受着钟身与自己灵魂的羁绊，她将体内所有混沌之力、魔神之力，连同对墨渊的爱恋与牵挂，全部注入钟中。钟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那光芒中，隐约映出她与墨渊相处的点滴：昆仑虚的桃花、藏书阁的闲谈、月下的琴音、偷偷的亲吻……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苍玦！你的对手是我们！”少绾嘶吼一声，体内魔气与生命力一同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热的红色长虹，义无反顾地冲向魔天塔的混沌漩涡。

“以我之魂，引钟之灵，献祭此身，破塔灭魔！”莫玉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对墨渊的深情与对三界的守护，她纵身一跃，与神魔钟一同化作一道璀璨的青光，紧随少绾之后，撞向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漩涡。

“疯女人！”苍玦脸色大变，想要关闭第九层，却已来不及。

红光与青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如利剑般狠狠撞在魔天塔的混沌漩涡上。一声超越天地的巨响后，魔天塔剧烈震颤，塔身层层碎裂，怨灵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苍玦被光柱的冲击力击中，身体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魔天塔轰然倒塌，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四方，毁灭气息渐渐消散。黑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温暖而明媚，三界的危机，终于解除。

可墨渊的心，却随着那道红光与青光，一同沉入了无底深渊。他挣脱开少绾残留的魔气屏障，疯了一般冲向爆炸中心，衣袍翻飞，沾满的鲜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空——空气中只剩残留的淡淡红、青两色光晕，以及一枚缓缓飘落的、失去光泽的神魔钟残片。

那是莫玉贴身佩戴的碎片，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念想，如今却已没有了任何力量，冰冷得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莫玉！”“少绾！”

墨渊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混合着嘴角的鲜血滑落，滴在焦黑的大地上。他紧紧攥着那枚残片，指节发白，甚至要将其捏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一道炽热如烈焰，一道温润如清泉，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他想起莫玉最后那个带着泪水的吻，想起她那句“没能等到那场婚礼”，想起她眼中的爱恋与决绝；想起少绾最后的释然与托付，想起她曾有的执念与最终的牺牲。她们都为了他，为了这三界，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胜利的欢呼在三界响起，仙神与生灵们都在庆祝劫后余生，可这欢呼声传入墨渊耳中，却如同最尖锐的嘲讽。对他而言，这场胜利，是用他此生挚爱与放下执念的旧友换来的，是永恒的绝望与无尽的孤寂。

他跪在原地，身形挺拔的战神此刻却佝偻如朽木，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残片，任凭泪水与鲜血浸染大地，从此，三界安宁，唯他永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