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伪装潜入

克罗诺斯总部大楼在暮色中巍然耸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灯火，如同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沈念一和林晨混在下班的人群中，观察着入口处严密的安全检查。

　　“正面进入不可能。”林晨低声道，“我们需要另找入口。”

　　他们绕到大楼侧面，发现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斜坡。一辆印有“城市清洁服务”字样的货车正在接受守卫检查。

　　“机会来了。”林晨拉着沈念一退到阴影处，“等我信号。”

　　当货车司机出示证件时，林晨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装置，对准安检处的电子设备。瞬间，灯光闪烁，闸门异常升起。守卫困惑地检查设备，挥手让货车通过。

　　“干扰器只能维持三十秒。”林晨说，“快！”

　　他们趁乱溜进停车场，躲在一排车辆后面。停车场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分为多层，越往下越显得冷清。

　　“根据建筑图纸，地下三层有直接通往研究区的货运通道。”沈念一回忆着从父亲日志中获得的信息。

　　他们找到通往更深层的斜坡，却发现入口设有生物识别锁。

　　“这个我破解不了。”林晨检查着安全面板，“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沈念一注意到旁边墙壁上的通风管道格栅。“也许有别的路。”

　　林晨撬开格栅，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内部黑暗而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管道网络错综复杂，延伸向大楼各个部分。

　　“跟着气流方向走。”沈念一判断道，“空气会流向中央循环系统。”

　　管道内回荡着大楼的各种声音——谈话声、机器运转声，还有某种低频率的嗡嗡声，越往深处越明显。

　　“现实稳定场的声音。”林晨说，“我们正在接近核心区域。”

　　爬行近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一个较大的交汇处，多个管道在此汇聚。下方是条无人走廊，墙壁是冷白色的合金材料，与停车场的普通混凝土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进入限制区了。”林晨通过格栅缝隙观察下方。

　　他们小心地撬开格栅，跳下走廊。这里的空气更加凉爽，带着臭氧的味道。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安全门，旁边有读卡器和键盘。

　　“我需要时间破解这个。”林晨开始连接设备。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沈念一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个储藏室。他们刚躲进去，两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员就走了过来。

　　“...场强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但博士坚持继续增加功率。”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他相信今天是‘窗口期’。”另一个较为年长的声音回答，“根据计算，现实结构的张力达到峰值，重塑的成功率最高。”

　　“但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了。三区报告了更多的现实异常现象，连总部内部都出现了时间流紊乱。”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一旦核心现实被重塑，这些异常都会消失。”

　　两人在安全门前停下，年轻研究员刷卡时，沈念一注意到他的权限卡是蓝色的，与常见的白色卡片不同。

　　“高级权限卡。”她无声地对林晨说。

　　研究人员进入安全门后，沈念一突然有了主意。她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迅速编程后让它飞向走廊另一端。

　　几秒后，警报声响起，远处传来“安全漏洞，七区检测到未授权飞行物”的广播。安全门再次打开，刚才两名研究人员匆忙跑出，向警报方向赶去。

　　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林晨扔出一个小装置卡住门缝。

　　“快！”

　　他们溜进门内，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这里的走廊呈环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可以看到下面数层的研究区域。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几乎没人注意到两个不速之客。

　　沈念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壁。周围的现实似乎在不稳定地闪烁——墙壁的纹理流动变化，远处的人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认知锚定器达到极限了。”林晨检查着设备，“现实稳定场的强度超出预期。”

　　沈念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回忆父亲的教导：现实是多层的，真相藏在表象之下。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再次睁开。

　　闪烁感减弱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她意识到这不是设备问题，而是这个地方的本质——现实在这里本身就是不稳定的。

　　他们混入研究人员中，试图不引人注目。大多数人行色匆匆，面带焦虑，似乎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在一个转角处，沈念一突然停下，拉着林晨躲到一台大型设备后面。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几名安全人员交谈——是那个曾在父亲实验室出现的高大男子，克罗诺斯的领导者。

　　“...加强核心区域的安保，最后阶段不能有任何闪失。”男子命令道，声音冷静而威严。

　　沈念一仔细观察他。中年，灰发，面容刚毅，但眼下有深深的疲惫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金属义肢，手指灵活得几乎与真手无异。

　　当安全人员离开后，男子独自走向一台电梯，使用虹膜和掌纹双重认证进入。电梯门关闭前，沈念一看到面板显示的目的地——“核心控制层”。

　　“那就是目标。”她轻声说。

　　林晨指向侧面一条通道：“我们可以通过维修通道绕过主要区域。”

　　维修通道内布满了管道和线缆，但比通风管道宽敞得多。随着他们深入，现实不稳定的现象越来越频繁。有时墙壁会变得透明，露出后面完全不同的场景；有时他们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呼唤他们的名字。

　　“坚持住，”林晨紧握沈念一的手，“记住你父亲的话。你的记忆就是锚。”

　　沈念一点头，努力回忆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生日那天的承诺，一起看星星的夜晚，他教导她识别星座的场景。这些记忆像灯塔一样在现实的海啸中为她指引方向。

　　通道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门，但门旁的权限面板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复杂。

　　“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林晨研究着面板，“需要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认证。”

　　沈念一注视着门，突然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把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感到一种微弱的振动，像是共鸣。

　　“我父亲来过这里。”她肯定地说，“他的存在还留有余迹。”

　　她闭上眼睛，尝试与那种振动同步。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面板上的灯奇迹般地变成了绿色，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短廊，尽头是一个充满蓝光的巨大空间。低沉的嗡嗡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空气因能量波动而噼啪作响。

　　他们来到了现实稳定场的核心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