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由远及近,像是金属蜂群在通道内回荡。林晨迅速关闭实验室的金属门,启动墙上的安全协议。多重锁具依次闭合的声音让人稍感安心。
“门能抵挡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林晨检查着安全系统说道。
沈念一已经坐在实验台前,翻开了父亲的日志。日志的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工整笔迹。
“如果我的女儿找到这里,说明时间已所剩无几。”开篇这样写道,“现实稳定场已经开始影响这座城市,而克罗诺斯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沈念一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下去。
“我早就怀疑克罗诺斯的真正目的,”父亲在日志中写道,“表面上,他们是一家致力于保护时间连续性的组织,但实际上,他们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实验——试图创造一种‘完美现实’,消除所有不确定性和随机性。”
日志中详细记录了父亲对克罗诺斯计划的发现。现实稳定场并非如克罗诺斯公开宣称的那样,是为了防止时间悖论引发的现实崩溃,而是一种重塑现实的工具。通过控制人们对现实的感知,克罗诺斯试图创造一个完全可控的世界。
“他们相信,通过消除人类意识中的不确定性,可以创造一个没有冲突、没有痛苦的乌托邦。”父亲写道,“但他们不明白,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定义了人类的存在。”
日志中间几页充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描述了现实稳定场的工作原理。父亲详细分析了场的频率和共振点,指出任何控制系统都存在弱点。
“现实稳定场的核心是一个奇点发生器,”林晨从沈念一肩头阅读着日志,指着其中一幅示意图说,“如果我们能破坏它,或许能阻止整个过程。”
沈念一点头继续阅读。后面的内容更加个人化,父亲记录了他发现真相后的内心挣扎。
“我知道揭露这一切的风险,但我必须这样做。为了念一,为了所有那些将被剥夺选择权的人。克罗诺斯的‘完美世界’实际上是一个监狱,囚禁的是人类的灵魂。”
日志的最后几页记录了一个详细的计划。父亲预见了自己可能遭遇不测,留下了多条线索和备用方案。他详细描述了如何潜入克罗诺斯总部,以及现实稳定场发生器可能的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是感知过滤区,”父亲警告道,“那里的现实稳定场最强,会直接干扰入侵者的意识。你们必须依靠认知锚定器,但即使如此,也要极其小心。”
沈念一抚摸着日志上的字迹,仿佛能通过墨水感受到父亲的温度。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失踪与他的工作无关,现在才知道,他是在与如此强大的力量抗争。
“看这个,”林晨从实验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你父亲设计的增强型认知锚定器。日志中提到,它可以提供更强大的保护。”
沈念一接过设备,它比林晨制作的更加精致,表面有父亲习惯性刻下的纹路。她打开开关,一道柔和的蓝光笼罩了两人。
“警报声停了。”沈念一突然注意到。
实验室外不再有警报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晨检查监控屏幕,发现通道内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应急标志发出诡异的绿光。
“他们切断了电源,但实验室的备用发电机已经启动。”林晨说。
突然,实验室的灯光闪烁起来,全息投影上的图像扭曲变形。空气中传来一种低频的嗡嗡声,直接震动他们的骨骼。
“他们在试图从外部突破现实稳定场,”林晨检查着读数,“认知过滤器正在承受巨大压力。”
沈念一快速翻阅日志的最后几页,寻找父亲的建议。在最后一页,她找到了一段简短的记录:
“如果情况危急,记住:现实稳定场依赖于观察者效应。集体的信念可以强化它,但个体的强烈怀疑也能削弱它。关键在于保持自己认知的独立性。相信你的记忆,相信你的判断,即使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那是错的。”
实验室的金属门开始变形,中央凸起,仿佛有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挤压。灯光疯狂闪烁,墙上的设备迸发出火花。
“我们得走了!”林晨喊道,从实验台底下拉出一个隐藏的活板门,“日志中提到这里有应急出口!”
沈念一将日志小心地放入背包,紧随林晨进入活板门下的通道。就在他们关闭活板门的瞬间,实验室的金属门被撕裂开来。
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他们匍匐前进,身后传来追兵进入实验室的声音。
“这边!”林晨指引方向。
通道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后,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地下隧道中。远处,城市地铁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沈念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父亲的日志在她的背包中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本记录,更是一种责任。
“我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对林晨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必须进入克罗诺斯总部,找到现实稳定场的发生器,然后摧毁它。”
林晨点头,调整着手中的认知锚定器:“首先,我们需要穿过这座已经变成迷宫的城市。”
隧道深处,地铁的灯光由远及近,像是穿越现实迷宫的指引。沈念一握紧父亲留下的手表,指针稳定地指向克罗诺斯总部的方向。
现实或许可以被扭曲,但有些东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比如血脉中的联系,比如对真相的渴望,比如人类心灵深处对自由的不屈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