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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判决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苏新皓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蓝的,干净的,没有一丝云。
他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晴。他以为这一天会是阴天,会下雨,会灰蒙蒙的——像他过去的那些年。可太阳不管这些。
纪思晚站在他旁边,微微眯着眼,像被阳光刺得有些不习惯。她在暗处待了太久,在地下待了太久,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待了太久。忽然站在这么亮的太阳底下,她有点恍惚。
纪思晚“苏新皓,”
她轻轻叫他。
纪思晚“你什么感觉?”
苏新皓“空。”
他说。
苏新皓“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
从十五年前母亲死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走了。那时候他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恨,只知道疼。后来疼变成了恨。
他走过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夜晚。他走过苏承的阴谋,走过苏宏深的沉默。
他走了很久。
可后来他发现,恨的尽头,是她。
纪思晚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严浩翔从台阶下面跑上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许初夏跟在后面,慢悠悠的。
严浩翔“判了判了!”
他把咖啡塞给苏新皓一杯。
严浩翔“苏承二十年,苏云山十二年,阿坤十五年。刘耀文刚告诉我的。”
苏新皓接过咖啡,没说话。
严浩翔看着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严浩翔“怎么了?不高兴?”
苏新皓“没有。”
苏新皓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苏新皓“就是觉得……有点空。”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严浩翔“空就对了。我也空。”
严浩翔“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等这一天到了,我得好好庆祝一下,喝他个三天三夜。可现在真到了,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站在这儿,晒晒太阳。”
许初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初夏“那你站着吧,我陪你。”
严浩翔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
严浩翔“行。”
贺峻霖从台阶上蹦下来,差点踩空,被黄朔一把拽住。
黄朔“贺哥你能不能看着点路!”
贺峻霖“没事没事!”
贺峻霖站稳,拍拍胸口。
贺峻霖“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跑到纪思晚面前。
贺峻霖“师父!判决下来了!苏承二十年!二十年后出来都成老头了!”
纪思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纪思晚“你很高兴?”
贺峻霖“当然高兴。”
贺峻霖理直气壮。
贺峻霖“我被他的人追了那么久,差点小命都没了,他进去蹲二十年,我能不高兴吗?”
他顿了顿,忽然收了笑,认真地看着纪思晚。
贺峻霖“师父,你高兴吗?”
纪思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得透亮的天,看着那些在阳光里飘着的、几乎看不见的云。
纪思晚“高兴。”
她说。
纪思晚“不是因为判了多少年。是因为……终于可以不用再想这些事了。”
贺峻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他别过头,假装看天:
贺峻霖“今天天真好。”
张极从法院里走出来,穿着警服,帽子夹在腋下。刘耀文走在前面,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跟局里汇报。
张极看到台阶上这群人,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贺峻霖“张警官!”
贺峻霖冲他招手。
贺峻霖“来来来,采访一下,什么感觉?”
张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极“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太阳挺好的。”
贺峻霖“张警官,”
他说。
贺峻霖“你现在像个警察了。”
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亚轩站在最边上,靠着栏杆,什么都没说。沈梦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迟老夫人没来。她差人送了句话:该判的判了,该了的了了。剩下的,是你们年轻人的日子了。
沈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往宋亚轩身边靠了靠,很近,近到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宋亚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开。他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黄朔一个人站在台阶最下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纸。那张纸已经皱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苏新皓走下来,站在他旁边。
黄朔“哥。”
黄朔叫他。
苏新皓看着他。
黄朔举起那张纸,在阳光底下晃了晃:
黄朔“这个,是不是可以扔了?”
苏新皓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些字迹,那些黄朔用命换来的证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苏新皓“留着吧。”
黄朔愣了一下。
苏新皓“提醒我们,”
苏新皓看着远处那片蓝得透亮的天。
苏新皓“走了多远的路。”
黄朔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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