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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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同立

苏新皓走出审讯室的时候，靠着墙站了好久。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苏承那刺耳的笑声，却隔绝不了那些话。

“你脑子里只有仇恨。”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呢？”

他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灯光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闭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没有人经过这里。没有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

灯亮着，不会因为谁在哭就暗一点，也不会因为谁撑不住了就灭一下。

他知道苏承说的没错。

至少，说对了一半。

他确实满脑子都是仇恨。从母亲死的那天起，仇恨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那些年，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查清真相，就是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也确实没有放过苏宏深。

那个是他父亲的人。那个懦弱的、自私的、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父亲。他把苏宏深逼到绝境，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众叛亲离，让他一个人留在那座空荡荡的宅子里，等死。

外面的人怎么说？

“苏新皓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他听过。在各种场合，在各种人嘴里。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表面同情实则幸灾乐祸的议论。

他想起苏宏深的脸。想起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在忙、永远对他不耐烦的父亲。想起母亲死后，苏宏深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个愧疚的人不敢面对证人的眼神。

他恨苏宏深吗？

恨。

恨了十几年。恨他的懦弱，恨他的纵容，恨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

可苏承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恨。

那他……真的和苏承一样吗？

苏新皓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睁眼。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点点喘息——像是跑过来的：

纪思晚“苏新皓。”

是纪思晚。

苏新皓睁开眼，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依旧苍白，眼睛还有些红肿，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看着他，看着他靠在墙上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茫然。

她没有问“你没事吧”。没有问“他说了什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她的掌心，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苏新皓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找回自己、却先来找他的女人。

纪思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陪他靠着墙。

纪思晚“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你不会恨他。你会忘记他。”

她顿了顿，握紧他的手：

纪思晚“就像我妈等我爸那么多年一样。她恨他，是因为她爱他。”

纪思晚“苏新皓，你和苏承不一样。”

苏新皓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纪思晚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就像在东郊地下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你可以和我说”。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陪他靠着墙。

过了很久，苏新皓轻轻开口：

苏新皓“纪思晚。”

纪思晚“嗯？”

苏新皓“……谢谢。”

纪思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那些压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有人可以一起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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