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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我们
贺峻霖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
他不是不想。只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该过去。
他转过头,看向苏新皓。
贺峻霖“这就是‘母本’。”
贺峻霖轻声说。不是提问,只是陈述。
苏新皓没有说话。
贺峻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
贺峻霖“我更好奇,你妈妈是为什么。”
苏新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贺峻霖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纪思晚的方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贺峻霖“你知道多少?”
苏新皓依旧没有说话。
贺峻霖等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苏新皓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看着纪思晚,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贺峻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贺峻霖“苏新皓?”
苏新皓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贺峻霖“苏新皓,你应该明白一件事。”
贺峻霖“你妈妈很爱你。”
苏新皓转过头,看向贺峻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是泪,是压了太久太久、以为早就死了的什么东西。
贺峻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这个一直冷硬如铁的男人,看着这个从不轻易示弱的兄弟,看着这个为了复仇活到现在、却在这间地下密室里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贺峻霖“我知道你恨。你恨苏承,恨你爸,恨所有害死你妈妈的人。你恨了这么多年,恨得把自己都忘了。”
贺峻霖“但你看看她。她等了三十八年,就为了看纪思晚一眼。不是等报仇,不是等答案。就是看一眼。”
贺峻霖“你妈妈临死前对你说的那些话——‘皓皓,你要相信你自己看到的’——你以为她是在说什么?”
苏新皓的眼眶红了,但他死死忍着,不让那东西掉下来。
贺峻霖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释然,还有一点点属于兄弟的、欠揍的调侃:
贺峻霖“行了,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外人。”
苏新皓瞪着他。
但那眼眶里的红,藏不住。
贺峻霖没再说话。他只是走过去,站在苏新皓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纪思晚的背影。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贺峻霖以为苏新皓再也不会开口了——
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
苏新皓“我知道。”
贺峻霖转过头。
苏新皓依旧看着纪思晚的方向。但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苏新皓的眼角还有那滴泪,还没来得及擦掉。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那石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在崩塌、在试图涌出来。
严浩翔第一个动。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苏新皓的手臂。力道不轻,疼得苏新皓本能地想甩开——
苏新皓“松开我。”
但严浩翔没松。他反而拽得更紧,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直接扣住苏新皓的肩膀。
严浩翔“松个屁。”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那股子永远改不掉的痞气,但仔细听,那底下压着某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
宋亚轩也动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过来,站在苏新皓另一侧。他没有拽,没有拉,只是站着。
黄朔犹豫了一秒。他看着这三个人的背影,看着苏新皓的轮廓。然后他一咬牙,也冲了过去,挤到严浩翔身边,伸出手,笨拙地搭在苏新皓肩上。
贺峻霖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人挤成一团,看着苏新皓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缝,看着那滴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也走过去,从后面挤进去,伸出两只手,同时搭在严浩翔和黄朔肩上。
五个人,挤成一团。
苏新皓“松开我!”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恼怒,但那恼怒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抖。
没人松开。
严浩翔“苏新皓。”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严浩翔“你不是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苏新皓看着他,看着这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认真的表情,看着旁边宋亚轩沉默却坚定的侧脸,看着黄朔那双红着的眼睛,看着贺峻霖从后面探过来的、带着笑的脑袋。
苏新皓眼眶里那股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决堤。
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站在那,被四双手臂箍得死死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没出声。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把他拽得更紧了一点。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黄朔没说话,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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