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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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故人

地下七层。

电梯早已废弃，他们只能沿着生锈的维修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越往下，空气越潮湿，越冷，越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消毒水，是陈年的纸张，还有某种……几乎让人作呕的甜腻。

贺峻霖走在纪思晚身侧，手里的设备屏幕一直亮着，数据流飞快滚动。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纪思晚没有说话。但她确实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让她头痛欲裂的频率，正在深处呼唤着她。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横在面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扫描面板，此刻正亮着幽幽的红光。

苏新皓看向纪思晚。

纪思晚走上前，伸出手，按在面板上。

扫描。几秒后，红光变成绿灯。

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阴暗的实验室，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阴森恐怖的地下巢穴。那是一个……客厅。

暖黄的灯光，实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满书。甚至还有一个壁炉，里面烧着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柔软无声。茶几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家。

一个老人的家。

张极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正缓缓站起身的老人。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灰色对襟褂子。

是他。

植物园旁边那个小院。那个给他药的老中医。那个说“灰烬，埋久了就让它安息吧”的陈墨。

张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贺峻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紧张。但张极已经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新皓的眼神瞬间变了。

老人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扫过苏新皓紧绷的背脊，扫过严浩翔按在腰间的手，扫过贺峻霖那台还在响着的设备，最后落在张极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惊慌。没有任何被揭穿后的恐惧。

只有一种……张极读不懂的东西。

贺峻霖开口。

陈墨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贺峻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一种——确认。

贺峻霖的眉头皱了起来。

贺峻霖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很久以前。苏新皓刚回国不久，让他帮忙破解苏宏深的手机和电脑。那不是什么高难度任务，苏宏深的防护很普通，贺峻霖本以为几分钟就能搞定。

但那天晚上，他遇到了一个对手。

一个藏在暗处的、技术好得离谱的对手。

在成功的那一刻，他在对方的屏幕上留下了一句话。

然后他关了电脑，去吃夜宵，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此刻。

贺峻霖的脸色变了。

陈墨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一点点褪去的血色，缓缓点了点头。

贺峻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什么时候？在哪里？他怎么——

等等。

那些莫名其妙的系统卡顿。那些偶尔出现的、他以为是硬件老化的延迟。那些他追踪“博士”时遇到的反制，明明已经快抓到了，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是他从一开始，就在被反噬。

陈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拉家常：

苏新皓的拳头攥紧了。

苏新皓往前冲了一步，被严浩翔和宋亚轩同时拉住。

陈墨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墨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那天自己走出小院时背后的那道目光，想起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想起那把枪管反射的冷光——原来那不是威胁，那是……测试。

他通过了测试，所以盒子到了他手里。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

宋亚轩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陈墨。此刻，他终于开口：

陈墨看向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欣赏：

严浩翔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更震惊，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老头——太他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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