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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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慰藉

晚餐后，苏宏深似乎有些精神不济，纪思晚自然地扶起他，柔声道：

纪思晚“宏深，你脸色不太好，我陪你回房休息吧。”

这原本没什么。但接下来，她转向似乎准备上楼的苏新皓。

纪思晚“新皓，今晚我照顾你父亲。他今天受了惊吓，一个人睡我不放心。”

结婚以来，纪思晚与苏宏深从未真正同房过。

苏宏深脸上先是愕然，随即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妻子”关心的受用，有对今晚脆弱状态的依赖，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年轻妻子靠近的隐秘悸动。他张了张嘴，看向纪思晚温顺关切的脸，最终没有反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新皓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冻死人。他清晰地看到，在纪思晚说出“同房”提议的瞬间，她眼底深处那非人的平静之下，似乎有更细微的指令流光划过——这是任务的一部分，近距离监控、操控、乃至在必要时……处理苏宏深。

苏新皓“随你。”

苏新皓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如铁。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强行阻止只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指令转向更不可预测的方向。他只能加快自己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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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回到三楼卧室，反手锁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过了很久，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小酒柜前——那里存放着他少年时偷偷藏起的烈酒。他拿出一个水晶杯，拔开一瓶威士忌的瓶塞，琥珀色的液体被粗暴地注入杯中，溅出几滴。

他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滚烫地烧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头那把名为“纪思晚”的野火。

他当然知道这是程序，是指令，是陷阱。

可是……当看到她穿着母亲的衣服，用着母亲可能有的神态；

当她用那种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语气对苏宏深说出“陪你”；

一种陌生而狂暴的情绪狠狠撞碎了他理智的牢笼，嘶吼着要冲出来。

那不是对阴谋的愤怒，不是对父亲懦弱的鄙夷。

那是……嫉妒。清晰、尖锐、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嫉妒……

他嫉妒苏宏深，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即使纪思晚是假的，却依然能拥有她名义上的“妻子”身份，能让她为他“表演”关切。

凭什么，凭什么母亲的记忆、母亲的痕迹，要被这样利用？凭什么这个顶着母亲影子的人，一次次搅动他以为早已死寂的心湖？

“砰！”，空酒杯被他狠狠掼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在酒柜上，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酒精在血液里奔涌，却只让那种冰冷的、自我厌弃的清醒感更加尖锐。

他吃醋了。

为了一个由谎言和程序构筑的幻影。

为了一个可能下一秒就会将刀刃对准他心脏的武器。

这认知，比苏承的任何威胁，比父亲的任何不堪，都更让他觉得……可笑，可悲，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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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别墅，二楼主人套房。

这是一间极度符合苏宏深审美和地位的卧室。空间开阔，装饰奢华却沉闷，深色的胡桃木家具，厚重的丝绒窗帘，昂贵的波斯地毯吸尽了足音。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皮革、雪茄的味道。

苏宏深似乎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垮下。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靠窗的那张宽大无比的床，纪思晚跟在他身后，步履依旧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散落的药瓶、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文件、紧闭的衣帽门。

纪思晚“宏深，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把晚上的药吃了。”

她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宏深“嗯”了一声，没有反对，疲惫地坐在床沿，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一切——苏承的逼迫威胁、纪思晚的突然回归与反常、苏新皓的冰冷质问——像一团乱麻塞在他脑子里，让他既恐慌又茫然，还有一种深深的、作为失败者的无力感。

纪思晚走向套房内设的小茶水间，动作熟练地找到水壶、水杯，从一旁的饮水机接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经过测量，都透着一种非人的精确。

纪思晚没有离开，而是在他身旁的床沿坐下了。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妻子”表示关心又不显得过分亲昵的位置。她侧过头，看着苏宏深依旧难掩憔悴和惊惶的侧脸，轻声问：

纪思晚“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躺下休息？”

苏宏深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幅价值不菲却毫无生气的抽象画。

苏宏深“睡不着。二弟他……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还有新皓那孩子……他恨我，我知道。他今天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

纪思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适时流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接收或处理某种信息流。

苏宏深“你之前……去哪了？警察为什么又让你回来了？”

纪思晚早已准备好了答案，或者说，她的程序里有应对这种问题的模块。

纪思晚“警察只是问了些话，他们查清楚了，就让我回来了。我无处可去，宏深。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家。”

苏宏深“家……”

苏宏深重复着这个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纪思晚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冰凉，细腻，没有寻常人紧张或激动时的温度变化。

苏宏深似乎没察觉到这异常，或者说，他此刻混乱的心绪掩盖了细微的感知。

苏宏深“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我……我心里不踏实。”

纪思晚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那份力道。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

纪思晚“好，我陪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

她说着，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姿态自然地将枕头摆放好，又细致地拉平了床单的褶皱。

苏宏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身熟悉的旗袍勾勒出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影子短暂重叠。愧疚？怀念？还是单纯的、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望？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搅，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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