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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临
严浩翔病房内。
病房里光线柔和,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在地板上投出暖色的方块。
许初夏将马嘉祺引入病房,便体贴地退到一旁的小沙发上,留出空间,但关切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马嘉祺走进来,先将那个与病房格格不入的精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仿佛真是来探病的密友。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严浩翔审视的视线。
两人都未立刻开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阳光的微尘,还有一种无声的、彼此评估的气场。
良久,严浩翔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伤势和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那点熟悉的、略带调侃的调子还在:
严浩翔“马嘉祺?苏新皓和我提过你。”
马嘉祺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算是回应这个开场。
严浩翔“他说你喜欢风一样的自由,抓不住,也留不下。但关键时刻,风能吹散迷雾,也能……掀起巨浪。”
马嘉祺静静地听着,直到严浩翔说完,才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而清晰:
马嘉祺“嗯哼。他也和我提过你。不止一次。他说他身边有个兄弟,看着玩世不恭,关键时候比谁都可靠。”
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被绷带包裹的胸膛和肩膀,那里掩盖着致命的伤口。
严浩翔脸上的调侃淡去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深的坚定覆盖。
严浩翔“那是因为他值得。”
严浩翔“所以,马先生,现在这场仗打到这个地步,你这阵‘风’,是来送最后一程,还是来……决定风向的?”
问题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这是严浩翔的风格,也是他对这位从未谋面、却早已在苏新皓计划中占据核心地位的“布局者”最直接的试探。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放松,却无端给人一种正在精密计算的感觉。窗外的阳光掠过他的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
马嘉祺“风向,从来不由单一的气流决定。苏承的疯狂,警方的收网,迟苏两位老夫人的态度,‘鸢尾’的困兽之斗……这些都是气流。而我,更倾向于在合适的时候,给最关键的那股气流,加一点力,或者……改变它的夹角。”
他说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略分析。
严浩翔听懂了。马嘉祺不是冲锋陷阵的“刀”,也不是守护左右的“盾”,他是那个站在更高处、俯瞰整个棋盘、计算着每一枚棋子落点与气流变化的人。他的“力量”,在于精准的时机和无可替代的信息与资源。
严浩翔“所以,你来看我,不只是探病。”
严浩翔陈述道。
马嘉祺“来看你恢复了几成。”
马嘉祺坦然承认。
马嘉祺“也来确认,苏新皓最重要的‘锚点’之一,是否还牢靠。更来告诉你,外面的棋局已经摆好,有些人需要动一动了,比如……A和沈小姐,下午要去见两位老夫人。”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疼痛牵扯的抽气,却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断。
严浩翔“放心,我这锚点,锈是锈了点,但钉得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该我稳住的时候,绝不会松。苏新皓那边……他现在带着那个状态不对的纪思晚回苏家,是步险棋。你看几分胜算?”
马嘉祺“五五之间,险棋,也是破局棋。关键在于,苏承接不接招,以及……纪思晚这枚棋子,最终会倒向哪一边。苏新皓在赌,赌他母亲的记忆,赌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那点‘不一样’,能压过程序。”
严浩翔“赌得可真大。”
马嘉祺“他一直这样。”
马嘉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袖,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重伤未愈却眼神灼亮的男人。
马嘉祺“好好养着,风暴眼的中心,很快就要换了。需要你钉稳的时候,不远了。”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如同他来时一样,从容,安静,不留痕迹。
严浩翔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良久,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牵扯到伤口,让他皱了皱眉。许初夏立刻走上前,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他背后的靠枕。
许初夏“这个人……真像苏新皓说的,捉摸不透。”
严浩翔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却燃起更旺的火焰。
严浩翔“捉摸不透就对了。能让人一眼看透的,怎么配做苏新皓认定的‘风’?”
严浩翔精神头好了一些,目光频频望向门口,眉头微蹙。
严浩翔“黄朔这小子……买个早饭怎么去这么久?”
许初夏“就是啊……按理说早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严浩翔“应该不会。那小子看着机灵,脑瓜子转得快,知道轻重。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苏承和“鸢尾”昨晚才在医院动手失败,难保不会有后招。黄朔知道得不少,又是苏新皓身边的人,确实是明显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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