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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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拆解

左航的注射器，针尖微微偏转了方向，似乎不再完全指向虚空，而是隐隐朝向张泽禹的颈侧动脉区域。

张泽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想到，会在最后关头，被一个看似中立的医生拦住。他评估着局面：一个极度难缠的宋亚轩，一个深浅不明的左航，外面警报大作，时间所剩无几。

证据必须销毁。

他的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枪开关。

几乎在同一时刻，宋亚轩猛扑上前。左航手中的注射器也如闪电般刺出。

蓝色的火焰舔上密封袋的一角，塑料瞬间扭曲融化，里面的碎屑边缘开始焦黑。

宋亚轩的手抓住了张泽禹持喷枪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张泽禹的反应同样非人。在手腕被扣住的刹那，他并未试图挣脱，而是借着宋亚轩前扑的势头，将全身重量后压，同时左手那支致命的“钢笔”无声弹出寸许锋刃，划向宋亚轩来不及防御的肋下。

宋亚轩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骼错位声。

张泽禹持喷枪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竟没发出半点声音。燃烧的密封袋从他失控的指尖脱落，打着旋儿向下坠落，边缘已卷曲焦黑，几点火星在空气中明灭。

宋亚轩顾不上肋下的伤口和眼前晃动的“钢笔”寒光，他松开了折断对方手腕的右手，身体以近乎不可能的柔韧度扭转，一脚狠狠踩向那几点飘落的火星，另一只手闪电般抓向坠落的密封袋。

鞋底碾灭火星，发出轻微的焦糊味。他的指尖在密封袋触及地面的前一瞬，边缘已经熔化粘连，但核心部分的几片碎屑，奇迹般地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

沉重的药架倾倒，无数玻璃药瓶、塑料器具如同雪崩般砸落，碎裂声、碰撞声响成一片，瞬间在地面铺开一片狼藉的、满是化学药剂气味的“雷区”，彻底阻隔了宋亚轩的追击路线。

张泽禹则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撞去，目标明确——不是门口，而是墙壁上方那个黑洞洞的通风管道检修口。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单手一撑，如同矫健却受伤的夜行动物，带着断腕的剧痛，瞬间消失在管道深处，只留下边缘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从火焰燃起到张泽禹遁走，不过短短两三秒。

宋亚轩单膝跪在狼藉之中，一手紧握着滚烫破损的密封袋，一手捂住肋下，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他急促地喘息，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倾倒的药架、消失的管道口，最后落在始终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左航身上。

左航的白大褂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他手中的注射器已经收回，针帽不知何时已重新盖上。他平静地看着宋亚轩流血，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通风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事不关己的审视。

这话，不知是说给已逃走的张泽禹听，还是说给眼前的宋亚轩听。

宋亚轩撑着自己站起来，肋下的疼痛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眼神锐利不减。

他声音因疼痛而略显沙哑，却带着清晰的质问。

左航缓缓转头，看向宋亚轩。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出手相助的暖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风险与价值的冷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亚轩紧握的密封袋上。

他说着，竟真的不再理会宋亚轩和逃走的张泽禹，弯下腰，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倾倒的药架，拾捡尚未完全碎裂的药瓶，动作专业而迅速，仿佛眼前最紧急的事是恢复这里的“秩序”与“洁净”。

宋亚轩深深看了一眼左航——这个在关键时刻以奇特方式“制约”了张泽禹，却又对一切表现得无比疏离的医生。他不再多言，迅速将破损的密封袋塞进内侧口袋，撕下已经染血的外套下摆，紧紧勒住肋下的伤口止血。

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风管道口，张泽禹逃脱了，但断了手腕，任务失败。这个梁子，连同他肋下这道伤，已经结下。

就在宋亚轩转身欲走的瞬间，左航背对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宋亚轩低声道，没有多余的话，迅速闪身出了药剂准备室，融入外面走廊混乱的人影与闪烁的警灯之中。

左航则继续着他的清理工作，直到将最后一瓶完好的药剂放回原处。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滩属于宋亚轩的血迹，又抬头望了望通风管道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低声自语，不知指的是张泽禹和宋亚轩，还是这被彻底搅乱的、他试图维持的“中立”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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