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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响
张极在苏新皓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简单的桌子。他没有立刻翻开记录本，而是直视着苏新皓依旧泛红、残留着暴戾余烬的眼睛，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先生，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新皓的反应，继续说道：
“有人说你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也有人说你能力超群，是苏氏未来的希望。”
苏新皓身体后靠，脊背却没有完全贴上椅背，维持着一种疲惫与戒备并存的姿态。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
“张警官更相信哪一种？”
张极手指在记录本边缘轻叩两下，目光平静。
“我办案只相信证据和动机。比如现在——你明明刚脱离生命危险，却执意走进那个明摆着的陷阱。”
苏新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张极。
“张警官既然听说过那些传闻，就该知道我最讨厌两件事：被牵着鼻子走，和浪费时间。”
张极翻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明知是陷阱也要往里跳。为了引出幕后的人？”
“既然对方想演这出戏，我总得给个捧场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会把张警官也卷进来。”
张极笔尖顿住，抬眼看向他。
“那个死者的指纹库里查无此人，贺峻霖说是仿生人。”
苏新皓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张极笔尖一顿，抬眼直视苏新皓。
“你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你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纪明远本人三年前就因赌债被人沉江了。这点，你们警方该查得到。”
“苏先生。”
张极合上记录本，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你提到了旧案，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聊。纪明远的失踪档案确实存在，但卷宗里写的是‘下落不明’，没有结案，更别提找到尸体。而你——一个常年身在国外、最近才回国的人，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他是‘被人沉江’？”
“张警官的调查很仔细。不过……”
“你既然查了纪明远，那有没有顺便查查，当年是谁替他还清了最后一笔赌债？”
张极重新抬眼时，神色里多了几分审视。
“苏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在三年前分三次向纪明远的债主转账。转账指令的审批人是你父亲苏宏深的私人助理林泽。”
苏新皓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
“林泽。有趣。”
张极敏锐地捕捉到苏新皓神情的变化，立刻追问。
“你觉得林泽代表谁？你父亲，还是……另有其人？”
苏新皓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身体微微前倾。
“张警官，林泽这个人……手里可能正好有我想要的东西。关于当年的真相，也关于今天这场戏的导演。”
张极目光沉静地收起记录本，起身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新皓一眼。
“苏先生，合作的前提是坦诚。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带来更有价值的‘东西’，而不仅仅是暗示。”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顿了顿。
“隔壁房间的纪小姐……她的供词很有意思。”
门在张极身后关上。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苏新皓靠回椅背，指节无意识地收紧。隔壁……纪思晚。
她那张永远能恰到好处示弱的脸，此刻在刘耀文面前又会是什么表情？惊慌失措的受害者？还是冷静自持的阴谋家？
他想起医院里她指尖的温度，想起自己意识模糊时抓住的那片衣角——多么完美的表演。连他这副恨透了一切的大脑，都会在药物作用下对她产生可笑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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