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王沉重的身躯趴在北门之外,黑紫色雾气渐渐被经文声驱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燕小七握着掌心残留的神器珠碎片余温,看着空闻高僧手中不断转动的念珠,眉头却始终未松——他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压制,只要凶兽王体内的戾气未散,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大师,这压制能撑多久?”燕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龙血催动珠片的反噬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空闻高僧睁开眼,目光落在凶兽王头颅上那道被珠片金光灼伤的痕迹:“最多两个时辰。珠片力量不足,加上凶兽王被太子以血唤醒,戾气已深,若不能尽快找到完整神器珠,怕是……”
话音未落,城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不好!”燕小七心中一紧,拔腿就往城楼跑——方才押着太子的禁军都是赵瑜的心腹,怎会突然喧哗?
刚冲上城楼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太子赵珩挣脱了禁军的束缚,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疯了般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枚被他烫伤的神器珠碎片。碎片上的金光早已黯淡,可太子的掌心却被灼烧得焦黑,冒出阵阵白烟,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能驾驭它……我才是天命之子……”
“赵珩!你放手!珠片会反噬你的!”燕小七疾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碎片。
太子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扭曲的疯狂:“是你!是你搞的鬼!你故意让珠片烫我,就是不想让我得到它!”他突然抓起身边一名禁军的佩刀,朝着燕小七劈来,刀刃上还沾着自己手腕的鲜血,“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今日就用你的血,来祭珠片!”
燕小七侧身避开,刀刃劈在城楼上的木柱上,溅起木屑。他看着太子眼中那股不辨是非的疯狂,心中一沉——太子被珠片反噬的不仅是手掌,更是心智,此刻的他,早已被权力欲和嫉妒心逼成了疯子。
“拦住他!别伤了殿下!”赵瑜带着人冲上来,试图围住太子。可太子此刻状若疯虎,佩刀挥舞得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几名禁军上前阻拦,都被他砍伤手臂。
“都别过来!”太子退到城楼边缘,一只脚悬在城外,手中佩刀架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燕小七,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砍了这只手!我用自己的血,就不信驯服不了珠片,唤不醒凶兽王!”
燕小七脚步一顿,心中又气又急。太子此刻已经彻底疯魔,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若是强行上前,他真的会做出自残的事——而太子的血本就与凶兽王有感应,若是再以血祭珠,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你冷静点!”空闻高僧也赶到城楼,双手合十,“珠片认主,非龙血不可驾驭,你就算流尽鲜血,也无济于事。放下屠刀,老衲可为你超度,化解珠片反噬之苦。”
“超度?”太子嗤笑一声,眼神越发疯狂,“本太子不需要超度!本太子要的是天下!”他突然举起佩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完好的左臂砍去——刀锋落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手中的珠片上。
“不要!”燕小七和赵瑜同时惊呼,却已来不及。
珠片沾染到太子的鲜血,瞬间爆发出一阵诡异的黑红色光芒,不同于燕小七龙血催动的金光,这光芒带着一股浓烈的戾气,顺着太子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太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整个人的体型竟在缓缓变大,脸上长出黑色的绒毛,双眼也变成了猩红的竖瞳——他竟在被凶兽王的戾气同化!
“不好!他被凶兽戾气反噬,要变成怪物了!”空闻高僧脸色骤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串佛珠,朝着太子扔去。佛珠落在太子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只能暂时阻止他的异变。
燕小七握紧九霄剑,心中一片冰凉。他看着太子那张逐渐扭曲的脸,想起小时候在燕家村听老人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太子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却因贪念和嫉妒,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最终沦为戾气的傀儡。
“燕兄,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彻底异变,就没人能制住他了!”赵瑜提着长枪,眼中满是不忍,却还是咬牙道,“动手吧!”
燕小七深吸一口气,提起九霄剑,掌心龙纹胎记发烫——他知道,此刻的太子,早已不是那个权欲熏心的储君,而是即将危害天下的怪物,他必须动手。
可就在他剑刃即将出鞘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北门之外,原本沉睡的凶兽王猛地睁开眼睛,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城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感应到了太子体内的戾气,竟被再次唤醒!
凶兽王巨大的爪子一拍地面,朝着城楼冲来。城楼上的禁军和百姓吓得尖叫起来,纷纷朝着城内逃窜。太子见状,停止了抽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纵身跳下城楼,朝着凶兽王跑去:“凶兽王!来!认我为主!我们一起,踏平这天下!”
“拦住他!”燕小七大喊一声,跟着跳下城楼。可太子跑得极快,加上凶兽王正在逼近,他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见太子跑到凶兽王面前,举起那只被珠片烫伤的手,鲜血滴落在凶兽王的爪子上:“我以太子之血,邀你为盟!”
凶兽王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太子,鼻腔中喷出的热气将太子的头发吹得狂舞。就在所有人以为凶兽王要认太子为主时,它突然张开巨口,朝着太子咬去——显然,在凶兽王眼中,太子不过是个能暂时唤醒它的“血食”,而非什么主人!
“小心!”燕小七心中一紧,不顾危险冲上前,一剑刺向凶兽王的眼睛。凶兽王吃痛,偏头避开,咬向太子的动作也慢了半拍。太子趁机滚到一旁,却仍不死心,爬起来又要冲向凶兽王。
“赵珩!你醒醒!”燕小七一把抓住太子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后,“凶兽王根本不会认你为主!它只会吃了你!”
太子挣扎着,眼中满是疯狂:“你骗我!我用血祭它,它一定会认我为主!放开我!”
就在这时,京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钟声,紧接着,皇宫广场方向升起一道青色的灵光——是空闻高僧之前布下的“静心禅阵”!灵光笼罩着整个京城,百姓们的恐慌渐渐平息,凶兽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中的猩红淡了几分。
燕小七趁机将太子交给赶来的禁军,嘱咐道:“看好他!别让他再靠近凶兽王!”随后,他转身走向空闻高僧,“大师,禅阵能撑多久?”
空闻高僧叹了口气:“禅阵只能安抚人心和压制凶兽戾气,撑不了半个时辰。燕施主,老衲刚才探查过,想要彻底封印凶兽王,必须有人献祭自己的血脉,与封印阵融合——用血脉之力,加上神器珠碎片,才能彻底锁住凶兽王的戾气。”
“献祭血脉?”燕小七心中一震,“是要……以命相祭?”
空闻高僧点头,眼中满是悲悯:“没错。而且,必须是身负龙血之人,你的血脉最为纯净,是最佳人选。但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会死,对吗?”燕小七平静地接过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燕家村的乡亲,想起苏晴,想起赵瑜和守脉族的朋友们,他还没来得及回到燕家村,还没来得及看天下太平……可他更清楚,若是没人献祭,凶兽王破印,会死更多人。
“燕兄,不行!”赵瑜冲过来,抓住燕小七的手臂,“我不许你去!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燕小七看着赵瑜焦急的脸,笑了笑:“赵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身负龙血,这是我的责任。你答应我,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辅佐新帝,守护好天下百姓,守护好燕家村。”
“我不答应!”赵瑜眼眶通红,“要去也是我去!我虽不是纯血龙脉,但母亲是苏湄姑娘的妹妹,我的血也能暂代!”
“你的血不够纯净,只会白白牺牲!”燕小七摇头,挣开赵瑜的手,“赵兄,别争了。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责任。”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凶兽王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禅阵的灵光开始闪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燕小七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九霄剑,转身朝着凶兽王走去——他知道,没时间再争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