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的穹顶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林小满站在领奖台中央，指尖轻轻摩挲着奖杯上冰凉的纹路。聚光灯太过耀眼，让她看不清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却能清晰地感应到第一排那个熟悉的位置——陆沉坐在轮椅上，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常人剧烈许多，却执着地举着那块她熟悉的应援牌。
"本次全国青年钢琴大赛的冠军得主是——林小满！"主持人的声音在音乐厅里回荡。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林小满却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领奖台上。她望向陆沉，发现他正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轮椅扶手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当她看清他手中举起的物件时，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枚用呼吸机导管改造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这是......"主持人惊讶的声音变得遥远。
林小满快步走下台阶，裙摆扫过台阶边缘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接过奖杯，不顾全场观众的目光，径直走向陆沉。轮椅旁的工作人员想要阻拦，却被她坚定的眼神制止。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枚特殊的戒指，"医生说过你不能......"
"嘘——"陆沉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微笑，"我答应过要看着你......站在领奖台上。"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刚刚跑完长跑，"而且......我偷偷问过医生了，偶尔......偶尔一次没关系。"
林小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注意到陆沉的西装外套下露出医院病号服的衣角，轮椅扶手上还粘着几片药盒的碎屑。他今天本该在医院做例行检查，却偷偷溜了出来。
"获奖感言。"主持人提醒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当她再次望向陆沉时，发现他正努力挺直腰背，尽管那姿态看起来痛苦而艰难。她举起奖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首《夜曲》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教会我，真正的音乐不是为了掌声，而是为了守护。"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林小满走回陆沉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陆沉从轮椅旁拿起另一座奖杯——那是主办方特别颁发的"最佳精神传承奖"，底座上刻着"致永远的音乐守护者"。他颤抖的手指费力地拧开奖杯底部的暗格，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给未来的小满老师。"他气声说着，将纸条递给她，"我攒了五年的......比赛奖金......都换成你的......哮喘药了。"
林小满展开纸条，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陆沉历年来的比赛记录和奖金明细，每一笔都清楚地标注着购买的药物名称和剂量。最后一行写着："等你能站在世界舞台上，我就可以放心地......"
她的视线突然模糊了。陆沉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可能窒息。观众席上骚动起来，工作人员快步走来。
"我没事......"陆沉摆摆手，嘴角扬起虚弱的微笑，"只是......有点激动......"
林小满紧紧握住他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她听见陆沉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如同他们初遇时琴房里那架老钢琴的第一个音符。
"我们回家。"她轻声承诺，感觉陆沉的手指轻轻回握，"就我们两个人，一架钢琴，和一辈子的时间。"
当颁奖典礼的尾声音乐响起，林小满看到陆沉靠在轮椅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她小心地调整他的氧气面罩，望着他苍白的睡颜，心中明白这份藏不住的暗恋，早已在生死与音乐的交织中，蜕变成了此生最坚定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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