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曦眼中瞬间亮起惊喜,像星星落进了眼底:“真的?那你去过苗疆吗?”
苏暮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颜曦脸上的光芒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失落:“爷爷说,我娘就是苗疆人。可他不肯告诉我,具体是苗疆的哪个村寨,我一直想去看看,想知道娘生长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好。”苏暮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颜曦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下次,我们一起去。”他看着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认真,“等我回来,我们就去苗疆,找你娘的故乡。”
颜曦怔怔地望着他,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底的失落被他的倒影取代。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聊着江湖见闻,说着那些走过的城镇、遇到的奇人异事。
夜色渐深,月光愈发皎洁,庭中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暮雨忽然感觉到肩上一沉,转头望去,只见颜曦歪着头,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已然睡熟。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温热的气息拂在衣料上,格外清晰。
苏暮雨僵了一瞬,随即放缓了呼吸,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后来夜晚风大了,苏暮雨怕她着凉,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穿过庭院,推开颜曦的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又将那件外袍叠好,放在床头。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无声地退出房间,融入了黎明前的夜色。
天空泛起鱼肚白。
颜曦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宿醉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散去。
想起昨夜的月色,想起苏暮雨的话,还有靠在他肩头的温热触感,她有些恍惚。
起身时,瞥见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正是昨夜苏暮雨披在她身上的那件。
她拿起衣袍,墨香依旧,只是人已远去。
…
陪了白鹤淮三日,颜曦也要离开了。
往岭南官道旁的驿站里,颜曦刚歇下脚,便收到了温壶酒的飞鸽传信。
信笺上只有七个字,墨色凝练,力透纸背:“入天启,寻琅琊王。”
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却像蒙了层迷雾。
温壶酒素来不爱管朝堂之事,此次为何突然让她去天启找琅琊王萧若风?
颜曦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信笺,犹豫了大半日,终究还是调转了马头。
温壶酒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这趟天启之行,怕是躲不过。
天启城是北离都城,巍峨的城墙绵延数里,城门处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
颜曦勒住缰绳,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巷,她五年前曾来过一次,那时只觉城郭繁华,如今再看,却多了几分藏在喧嚣下的暗流涌动。
她找了家茶馆歇脚,邻桌茶客的闲谈不经意间飘进耳中。
“听说了吗?暗河的苏暮雨,竟也来了天启城!”
“就是那个‘执伞鬼’?他来这天子脚下做什么?”
颜曦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苏暮雨?他为何会来天启?
他的行程素来与暗河紧密相连,此次突然出现在都城,又恰逢温壶酒让她寻琅琊王,这两者之间,难道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疑虑丛生间,颜曦已无心再歇。
她打听到苏暮雨所住的客栈,给苏暮雨留了一封信,便离开客栈去了琅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