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小二将早膳端上来时,颜曦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苏昌河喂药时的温度。
他今早出门前,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勾诱:“乖乖待着,回来给你带城南的糖画。”
那双眼深邃如潭,眉峰微挑时的模样,竟让她心头晃了晃。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苏昌河连日来的刻意撩拨,竟真让她生出了几分不舍。
还真是男色误人。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要陷在他的温柔乡里,忘了白鹤淮还在等她。
下定决心,温颜曦迅速吃完饭,收拾好东西。
腰间的赤练剑忽然轻轻震颤起来,剑穗绯红的丝线无风自动,带着急促的嗡鸣。
她脸色一变,这剑与白鹤淮极为亲近,唯有对方遭遇凶险时,才会有这般感应。
方才的一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温颜曦眼神一凛,脚下发力,如一阵风般掠出客栈,朝着剑鸣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
城郊破庙外,尘土飞扬。
白鹤淮一身正红襦裙已染了尘土,脚步却如鬼魅般飘忽,正是暗河绝学鬼踪步。
她避开身前的掌风,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子,对方气势沉凝,眼神却带着几分复杂的诧异。
“鬼踪步……”苏喆收了力,语气难掩震惊,“你母亲,是不是叫温珞锦?”
这声询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白鹤淮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银针,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是。”
“那你是……”苏喆眉头微蹙,随即失笑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怅然,“瞧我这记性,当年走得匆忙,竟没来得及给你取名字。”
“母亲给我取名鹤淮。”白鹤淮的声音放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白鹤南飞,淮水相望。”
“好名字,”苏喆眼中的锐光散去,笑意温和,“你母亲向来在取名上有天赋。”
白鹤淮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活泼:“比如‘狗东西’?”
苏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窘迫:“是啊,比如狗东西。”
“苏喆!”一声怒喝骤然响起,慕白手中的匕首寒光乍现,直刺苏喆后心,招式狠辣决绝。
一道绯红剑光如闪电般掠来,“当”的一声脆响,赤练剑稳稳挡住匕首,剑穗震颤间,带着凌厉的剑气。
“赤练!”
白鹤淮又惊又喜,抬眼望去,一道红衣身影翩然落地,裙摆扫过地面尘土,正是赶来的温颜曦。
“小淮,我来了。”温颜曦冲她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安抚,随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瞬间冷冽下来。
慕白被那一眼晃了神,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鬼使神差地开口相劝:“这位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是速速离开吧,免得误伤了你。”
“家事?”白鹤淮立刻瞪了他一眼,扭头冲苏喆告状,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狗东西,他要杀我,还调戏我表妹!”
苏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乖,‘狗东西’是你娘叫的,你得叫我爹。”
白鹤淮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狗爹?”
“行,狗爹也是爹。”苏喆朗声道,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身影,语气陡然沉凝,“苏暮雨,护住我的乖女儿和外甥女!”
苏暮雨足尖微点,身形如轻鸿掠影般旋身退回,稳稳落至温颜曦与白鹤淮身侧,看了一眼苏喆。
“喆叔,你这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