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旅程

星港的金属通道里还残留着硝烟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红凯把最后一口能量补充剂喝完，空管在指间转了半圈精准投进回收箱。他的欧布圣剑斜挎在背后，断裂处新焊接的纹路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那是泽塔用备用能量熔接机勉强修复的，剑刃上的光泽远不如从前，却像道愈合中的伤疤，反而多了种倔强的生命力。

“不多留几天？奥特之母说你的星之能量还没稳定。”赛罗靠在舱门旁，怀里抱着个数据存储器，里面是艾克斯最后分流出来的战斗记录。他难得没插科打诨，耳尖那撮白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红凯弯腰系紧登山靴的鞋带，动作顿了顿。透过舷窗能看见远处正在重建的防御工事，工人们穿着防护服搬运着晶体化的巢穴碎片，那些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芒，美得让人想起第137次重启里最后那个发光的信息核心。

〖星港的自动贩卖机旁，凯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赛罗手里。〗

〖“帮我转交给小陆，他醒了肯定喊饿。”〗

〖赛罗捏着包装袋皱眉：“你这混蛋……真打算一个人瞎晃？”〗

〖凯突然笑了，伸手揉乱对方标志性的发型：“不是瞎晃，是侦查。O-50的星云最近很不对劲。”〗

〖他转身时，赛罗看见他后颈有块淡青色的印记，像片缩小的星云——那是上次在巢穴核心被暗能量侵蚀的痕迹，银十字军说这会让他对宇宙裂隙更敏感。〗

观影空间里突然响起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伽古拉不知何时站到了最前排，手里那把蛇心剑被他攥得咯咯作响，刀鞘上的蛇纹在光影里活过来似的扭动。他盯着屏幕里凯系鞋带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两下，没人看清他表情，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还是老样子，连告别的话都不会好好说。”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凝重的气氛。明日见太平突然往前凑了半步，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等等……那孩子系鞋带的姿势……”他颤抖着指向屏幕，凯的左手小指在打结时习惯性地翘起，与他相册里那个七岁时蹲在煎饼店门口系鞋带的孙子一模一样。玉江捂住嘴，眼泪砸在她一直紧抱的旧围裙上，那上面还沾着二十年前煎糊的面糊印。

星港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敌袭，是能量过载的预警。凯抬头望向天花板，艾克斯融合进宇宙网络后，整个空间站的感应系统都变得格外敏锐。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大地时，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把数据流凝结成手环戴在他手腕上：“这能帮你定位高浓度暗能量区域……也算我们一起旅行过。”

〖凯的手腕突然亮起蓝光，数据流在空气中投射出立体星图。〗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坐标……M78星云边缘？”赛罗的奥特眼镜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

〖凯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滑动，突然停在一片标注着红色禁区的星域：“不是M78，是这里——以前和伽古拉一起执行任务的废弃殖民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节奏和二十年前在酒吧里给伽古拉点唱机选歌时一模一样。〗

“那家伙……”伽古拉猛地别过头，刀鞘重重磕在金属栏杆上。没人看见他耳尖泛红，只有琪萨拉女王注意到他披风下的手正结成熟悉的印诀——那是他们年轻时在O-50训练时发明的暗号，意为“一路顺风”。地底世界的水晶灯在他身后折射出复杂的光影，像极了当年战神广场上空的极光。

凯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泽塔送的能量转换器别在腰间，翔硬塞给他的维克特利圣枪挂件晃来晃去，还有工藤优幸偷偷放进背包的、泰迦三奥联名的幸运符。他走到星港的观景台，外面是深邃的宇宙，无数星辰在黑暗中燃烧，像极了他和伽古拉第一次并肩作战时见过的战场。

〖凯对着虚空举起能量饮料罐，仿佛对面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敬幸存者。”他仰头喝下，液体在喉咙里泛起气泡。〗

〖突然有风吹过，凯的围巾被掀起一角，露出锁骨处那个小小的蛇形纹身——那是某次任务后伽古拉硬拉着他去纹的，当时对方恶狠狠地说“这样你死了我也好认尸”。〗

〖他最后看了眼星港的方向，转身走进跃迁通道。通道门关闭的瞬间，赛罗好像听见他哼起了那首跑调的《MIGHTY ACTORS》。〗

观影空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伽古拉的蛇心剑不知何时归了鞘，他望着屏幕里逐渐缩小的跃迁光点，突然低声骂了句什么，尾音却带着笑意。明日见太平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梳羊角辫的小男孩正举着煎饼喂给旁边戴眼罩的男孩——那是奏大五岁时和邻居家孩子的合影，那个“邻居家孩子”后来跟着父母搬走了，临走前在奏大手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蛇形图案。

“爷爷，你看那个哥哥的刀！”后排突然传来孩童的惊呼。不知何时，几个新生代的弟弟妹妹们溜进了观影空间，其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指着伽古拉的蛇心剑，“和我家阁楼里那把玩具剑一模一样！爸爸说那是他最好的朋友留下的……”

伽古拉的肩膀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鞘，想起很多年前某个雨夜，他把备用的玩具蛇心剑塞进了邻居家哭鼻子的小鬼怀里。那小鬼攥着剑柄奶声奶气地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和伽古拉哥哥一样厉害！”

星港的广播突然响起舒缓的音乐，是那首被新生代们单曲循环过无数次的《O-50的祈愿》。红凯的跃迁信号在监控屏上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宇宙深处。赛罗打开凯留下的背包，里面除了应急口粮，还有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少年背靠背站在战神广场，背后是漫天极光，其中一个少年偷偷比了个剪刀手，另一个则板着脸，但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

观影空间的光膜开始变得透明，外面的时间即将重新流动。伽古拉把蛇心剑扛到肩上，转身走向出口。经过明日见夫妇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蛇形挂坠放在玉江手里：“这是……很久以前答应给某个笨蛋的护身符。”挂坠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凯&伽”。

当最后一缕光幕消散时，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竹林，又像某个浪客在遥远的星海里，轻轻哼起了只有故人才能听懂的歌谣。宇宙的尘埃在星光中缓缓浮动，带着未完待续的故事，飘向更遥远的未知。